次韵康总管庆之和碑字韵二首 其二
宋 · 方回
译文
山游灵运屐,寺乞简栖碑。
游山穿着谢灵运的木屐,到寺中求取简栖的碑文。
岁计多栽菜,流年懒问蓍。
一年之计在于多种些菜蔬,流年如何懒得去问蓍草占卜。
醉眠书当枕,禅戏偈成诗。
醉眠时以书本当枕头,禅修戏作偈语便成诗篇。
鬓白非今日,何劳晓镜知。
两鬓斑白不是今日才如此,何须劳烦清晨的铜镜来告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碑字韵组诗的第二首,写隐逸生活中的文化趣味。谢灵运游山的木屐、简栖寺中的碑刻,种菜不问流年、醉眠以书为枕、禅戏以偈为诗,白发非今日始有,何必劳烦晓镜来知。
逐句解读
「山游灵运屐,寺乞简栖碑」——山游穿着谢灵运的木屐,寺庙中求取简栖的碑文。
「灵运屐」指谢灵运发明的登山木屐,「简栖碑」指寺庙中的碑刻。一游山一访碑,是隐逸文人的两种雅趣。
「岁计多栽菜,流年懒问蓍」——年度计划多半是种菜,流年运程懒得去问蓍草占卜。
「多栽菜」写生活的重心——不谈政治只务农事;
「懒问蓍」写对命运的超然——不占卜不求问,随遇而安。
「醉眠书当枕,禅戏偈成诗」——醉后以书当枕头睡眠,禅戏中偈语成诗。
「书当枕」写文人的癖好——以书为枕,知识即安眠;
「偈成诗」写禅与诗的交融——偈语即是诗歌,禅意即是诗意。
「鬓白非今日,何劳晓镜知」——鬓发斑白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何劳清晨的镜子来告知。
「非今日」写衰老的渐进——早已开始,只是今日更觉;
「何劳晓镜知」化用李白「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但态度更为超然——不必看镜便知老之已至。
艺术手法
一、「山游灵运屐,寺乞简栖碑」以谢灵运与简栖两个文化名人入诗,一游一访,将隐逸生活的文化趣味浓缩为两个典故。二、「岁计多栽菜,流年懒问蓍」以「多栽菜」的务实与「懒问蓍」的超然构成对仗,写出了一种既脚踏实地又心无挂碍的生活态度。三、「醉眠书当枕,禅戏偈成诗」以「书当枕」与「偈成诗」写出诗酒禅的交融——诗与禅本是一体。四、「何劳晓镜知」以反问语气化解衰老的忧虑,比李白的「不知」更多一层主动的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写隐逸生活中文化趣味的方方面面。从谢灵运的木屐到简栖的碑刻,从种菜到不占卜,从以书为枕到以偈为诗,方回将隐逸生活写得不枯燥而有情趣。末句「何劳晓镜知」的超然态度,更是将衰老之叹化解为对自我状态的清醒认知——不需要镜子来告知,自己心知肚明。全诗清雅脱俗,情调闲适,是隐逸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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