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宾旸张考坞观茶花

宋 · 方回

译文

头上漉酒巾,吹风行欹斜。

头上戴着漉酒的葛巾,被风吹得行走歪斜。

野径政自稳,世途殊未涯。

野路倒是自然稳妥,世途却还没有边际。

礼能致商皓,势足屈孟嘉。

礼节能招致商山四皓,权势足以使孟嘉折腰。

君身独自由,时到山人家。

只有你身心自由,时常到山人的家里来。

播植话禾稻,绩纺询桑麻。

谈论播种庄稼禾稻,询问纺织桑麻之事。

侧闻此一坞,村酤亦易赊。

旁闻这一坞中,村中的酒也容易赊到。

芙蓉万红萼,锦绣纷交加。

芙蓉花万朵红萼绽放,如锦绣般纷繁交加。

掉头不肯顾,特往观茗葩。

掉头不肯去看芙蓉,特意前往观看茶花。

嗅芳摘苦叶,咀嚼香齿牙。

嗅着芳香摘下苦叶,咀嚼着满齿牙的芳香。

榷利至此物,谁为疲氓嗟。

茶利征税已至此物,谁为疲惫的百姓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宾旸张考坞观茶花之作。诗中写诗人头戴漉酒巾、风吹欹斜,野径自稳而世途未涯,又写到山人家中谈论禾稻桑麻,村中亦可赊酒,芙蓉万红萼锦绣纷繁,但诗人掉头不顾,特往观茶花,嗅芳摘苦叶咀嚼其香,末以茶已榷利至此、谁为疲氓嗟叹收束,写出了对茶花之品的欣赏与对茶税之重的同情。

逐句解读
「头上漉酒巾」——头上戴着漉酒的葛巾,以陶渊明自比。

「吹风行欹斜」——被风吹得行走歪斜,写醉态之可掬。

「野径政自稳」——野路倒是自然稳妥。

「世途殊未涯」——世途却还没有边际,写世路之险。

「礼能致商皓」——礼节能招致商山四皓。

「势足屈孟嘉」——权势足以使孟嘉折腰。

「君身独自由」——只有你身心自由。

「时到山人家」——时常到山人的家里来。

「播植话禾稻」——谈论播种庄稼禾稻。

「绩纺询桑麻」——询问纺织桑麻之事。

「侧闻此一坞」——旁闻这一坞中。

「村酤亦易赊」——村中的酒也容易赊到。

「芙蓉万红萼」——芙蓉花万朵红萼绽放。

「锦绣纷交加」——如锦绣般纷繁交加。

「掉头不肯顾」——掉头不肯去看芙蓉。

「特往观茗葩」——特意前往观看茶花。

「嗅芳摘苦叶」——嗅着芳香摘下苦叶。

「咀嚼香齿牙」——咀嚼着满齿牙的芳香。

「榷利至此物」——茶利征税已至此物。

「谁为疲氓嗟」——谁为疲惫的百姓嗟叹,对茶税的同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芙蓉之艳与茶花之苦对比,写出了不同的审美选择——芙蓉万红如锦绣但诗人掉头不顾,茶花虽苦却特意前往观之、嗅之、嚼之,写出了对苦味的偏爱。尾联以茶之榷利(茶税)收束,从审美品味转向社会关怀——茶已是税赋之物,百姓因茶税而疲惫,谁来嗟叹?这一转折将全诗从个人的审美偏好提升到了对民生的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茶花为线索,将个人的审美偏好与对民生的关怀融为一体。芙蓉之艳与茶花之苦的对比写出了方回「以苦为美」的审美趣味,而末以茶税之重收束,则将审美选择上升到了社会批判——苦的不仅是茶花之味,更是百姓因茶税而承受的苦。全诗前艳后苦、由美入痛,层次丰富而转折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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