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宾旸池字
宋 · 方回
译文
鸿雁逐稻粱,飞飞无定时。
鸿雁追逐稻粱食物,飞来飞去没有定时。
槁草火不烬,层冰风已漪。
枯草之火不能尽燃,层冰之上风已激起涟漪。
观化悟兹理,久甘玄鬓丝。
观察造化之理有所领悟,早已甘心于黑发变成白发。
良愿息我影,不复天之涯。
美好的愿望是让身影得以安息,不再漂泊到天之涯。
云何事行役,黾勉营所私。
为什么还要从事行役奔波,勉力经营一己之私事。
仰睇斗牛分,俯观朝夕池。
仰头看斗牛星宿的分野,俯身观看潮汐涨落的池水。
玉气忽澌尽,侲子犹欢嬉。
云气忽然消散殆尽,孩子们仍然在欢快嬉戏。
酸感谅徒尔,得酒竟大奇。
酸楚之感想来也是徒然,能得酒饮终究是大奇之事。
是日春雾霁,西楼昼阴迟。
这天春雾初晴,西楼的日影移动迟缓。
云落茧楮墨,雹响纹秋棋。
云影落在茧纸楮墨之上,落子如冰雹响在纹枰棋盘上。
幸喜暂合聚,宁忘倏乖离。
庆幸欢喜暂时合聚,岂能忘记很快又会分离。
舟楫集津岸,焉得长絷维。
船桨集于渡口岸边,怎能长久束缚牵系。
前谢后花发,东起西星移。
前花凋谢后花又开,东方升起西方星移。
烂醉未失策,螺螟彼何知。
烂醉一场倒也不失为策,螺螟微小之物它们哪里知道。
冥冥失马福,昧昧亡羊岐。
冥冥之中失马也有福,昏昧之中亡羊于歧路。
终当蜕阛阓,秉耒依农师。
终究应当脱离市井尘嚣,手持农具依从农师归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次韵宾旸以「池」字为韵之作。诗中以鸿雁逐食、槁草层冰的自然意象起兴,悟观化之理,感叹行役营私之苦,又以春雾霁景、纹楸落子写当下之趣,末以烂醉忘忧、归依农师作结,表达了超脱尘俗的愿望。
逐句解读
「鸿雁逐稻粱,飞飞无定时」——鸿雁追逐稻粱食物,飞来飞去没有定时,比喻人之奔波。
「槁草火不烬,层冰风已漪」——枯草之火不能尽燃,层冰之上风已激起涟漪,写冬末初春之景。
「观化悟兹理」——观察造化之理有所领悟。
「久甘玄鬓丝」——早已甘心于黑发变成白丝,写衰老之坦然。
「良愿息我影」——美好的愿望是让我的身影得以安息。
「不复天之涯」——不再漂泊到天之涯。
「云何事行役」——为什么还要从事行役奔波。
「黾勉营所私」——勉力经营一己之私事。
「仰睇斗牛分」——仰头看斗牛星宿的分野。
「俯观朝夕池」——俯身观看潮汐涨落的池水。
「玉气忽澌尽」——玉气忽然消散殆尽,玉气指云气。
「侲子犹欢嬉」——孩子们仍然在欢快嬉戏。
「酸感谅徒尔」——酸楚之感想来也是徒然。
「得酒竟大奇」——能得酒饮终究是大奇之事。
「是日春雾霁」——这天春雾初晴。
「西楼昼阴迟」——西楼的日影移动迟缓。
「云落茧楮墨」——云影落在茧纸楮墨之上。
「雹响纹秋棋」——落子如冰雹响在纹枰棋盘上。
「幸喜暂合聚」——庆幸欢喜暂时合聚。
「宁忘倏乖离」——岂能忘记很快又会分离。
「舟楫集津岸」——船桨集于渡口岸边。
「焉得长絷维」——怎能长久束缚牵系。
「前谢后花发」——前花凋谢后花又开。
「东起西星移」——东方升起西方星移。
「烂醉未失策」——烂醉一场倒也不失为策。
「螺螟彼何知」——螺螟微小之物它们哪里知道。
「冥冥失马福」——冥冥之中失马也有福,用塞翁失马之典。
「昧昧亡羊岐」——昏昧之中亡羊于歧路,用亡羊之叹之典。
「终当蜕阛阓」——终究应当脱离市井尘嚣。
「秉耒依农师」——手持农具依从农师归耕。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古长篇,以自然哲理与人生感慨交织。开篇以鸿雁逐食比喻人行役奔波,又以槁草与层冰写冬末物候,暗示新旧交替。中间从「观化悟兹理」转入理性思考,以斗牛星宿与朝夕池水的仰观俯察写天人之思。
「酸感谅徒尔,得酒竟大奇」以否定与肯定对举,酸感徒然而得酒为奇。后段以春雾霁景与纹枰落子的雅趣写当下之乐,又以「宁忘倏乖离」点出离散之忧。尾联以「失马福」与「亡羊岐」两个典故写人生祸福难测,最终归于「蜕阛阓」「依农师」的归耕之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然哲理贯穿全篇,方回从观化悟理出发,思考行役之苦与归隐之愿。
「酸感谅徒尔,得酒竟大奇」一联以通达的态度化解了酸楚,而「烂醉未失策」则以醉为策,看似荒诞实为无奈中的智慧。末以归依农师收束,与开篇鸿雁逐食形成呼应——鸿雁逐食而人当归耕,体现了方回对自然之道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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