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前韵述将归
宋 · 方回
译文
我虽无丝无竹亦无肉,犹有杜子美万卷书,犹有陆士衡三间屋。
我虽然没有丝竹音乐也没有肉吃,还有杜甫的万卷书,还有陆机的三间屋。
作诗宁作郊岛之寒瘦,终不屑元轻而白俗。
作诗宁可做孟郊贾岛的寒瘦,终究不屑于元稹之轻和白居易之俗。
文章杂在众人中,大似浊河横济渎。
文章混杂在众人之中,大似浊河横过济水。
平生浪费几吟牋,何啻右军九万幅。
平生浪费了多少吟诗的笺纸,何止王羲之的九万幅字。
既尝注漆园之十九言,又颇拟栗里之四八目。
既曾注释庄子之论,又颇拟陶渊明的读书计划。
道眼一照百皆妄,未若奴耕婢织躬课督。
道眼一照百般都是虚妄,不如亲自督促奴仆耕种婢女织布。
江湖落魄但欠一归耳,休官已幸天从欲。
江湖落魄只欠一个归字,休官已幸天从人愿。
子男女七孙四人,有菜共羹吾亦足。
儿女七人孙子四人,有菜共羹我也满足了。
过此更徼非妄福,政恐招忧复招辱。
超过这些再求就是非分之福,只怕招来忧愁又招来耻辱。
宅门夏荫双高桐,园径秋香万丛菊。
宅门夏天有双高桐树遮荫,园中小路秋天有万丛菊花飘香。
于是自歌招隠歌,歌曰鹤怨猿惊兮在空谷。
于是自己唱招隐之歌,歌中说鹤怨猿惊在空谷之中。
四十余年萍蓬将七十,又何必越之南燕之北。
四十多年如萍蓬漂泊将近七十岁,又何必去越国之南燕国之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前韵述将归之作,是前一首的续篇。诗中写我虽无丝无竹亦无肉而犹有杜子美万卷书、犹有陆士衡三间屋,作诗宁作郊岛之寒瘦而终不屑元轻而白俗,文章杂在众人中而大似浊河横济渎,平生浪费几吟笺而何啻右军九万幅,既尝注漆园之十九言而又颇拟栗里之四八目,道眼一照百皆妄而未若奴耕婢织躬课督,江湖落魄但欠一归耳而休官已幸天从欲,子男女七孙四人而有菜共羹吾亦足,过此更徼非妄福而政恐招忧复招辱,宅门夏荫双高桐而园径秋香万丛菊,于是自歌招隐歌而鹤怨猿惊兮在空谷,四十余年萍蓬将七十而又何必越之南燕之北。
逐句解读
「我虽无丝无竹亦无肉」——我虽然没有丝竹音乐也没有肉吃。
「犹有杜子美万卷书」——还有杜甫的万卷书。
「犹有陆士衡三间屋」——还有陆机的三间屋。
「作诗宁作郊岛之寒瘦」——作诗宁可做孟郊贾岛的寒瘦。
「终不屑元轻而白俗」——终究不屑于元稹之轻和白居易之俗。
「文章杂在众人中」——文章混杂在众人之中。
「大似浊河横济渎」——大似浊河横过济水即不为人识。
「平生浪费几吟笺」——平生浪费了多少吟诗的笺纸。
「何啻右军九万幅」——何止王羲之的九万幅字。
「既尝注漆园之十九言」——既曾注释庄子的十九言之论。
「又颇拟栗里之四八目」——又颇拟陶渊明的四八目即读书计划。
「道眼一照百皆妄」——道眼一照百般都是虚妄。
「未若奴耕婢织躬课督」——不如奴仆耕种婢女织布亲自督促。
「江湖落魄但欠一归耳」——江湖落魄只欠一个归字。
「休官已幸天从欲」——休官已幸天从人愿。
「子男女七孙四人」——儿女七人孙子四人。
「有菜共羹吾亦足」——有菜共羹我也满足了。
「过此更徼非妄福」——超过这些再求就是非分之福。
「政恐招忧复招辱」——只怕招来忧愁又招来耻辱。
「宅门夏荫双高桐」——宅门夏天有双高桐树遮荫。
「园径秋香万丛菊」——园中小路秋天有万丛菊花飘香。
「于是自歌招隐歌」——于是自己唱招隐之歌。
「歌曰鹤怨猿惊兮在空谷」——歌中说鹤怨猿惊在空谷之中。
「四十余年萍蓬将七十」——四十多年如萍蓬漂泊将近七十岁。
「又何必越之南燕之北」——又何必去越国之南燕国之北。
艺术手法
此诗以述将归写归隐的决绝。
「作诗宁作郊岛之寒瘦,终不屑元轻而白俗」以郊岛之寒瘦与元白之轻俗写方回的诗学立场——宁可寒瘦也不轻俗。
「宅门夏荫双高桐,园径秋香万丛菊」以夏荫高桐与秋香万菊写归隐的美景——家中有梧桐遮荫和菊花飘香。
「过此更徼非妄福,政恐招忧复招辱」以更徼非福与恐招忧辱写对欲望的警惕——超过基本需求便是非分之求而可能招来忧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述将归写归隐的决绝。
「过此更徼非妄福,政恐招忧复招辱」以恐招忧辱写方回对欲望的警惕——知足而不多求,超过本分便是祸患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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