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纪异
宋 · 方回
译文
今年一何异,人日苦连雨。
今年何等异常,人日苦于连绵阴雨。
甲子复不晴,吾密识诸簿。
甲子日又不见晴,我暗暗在簿册上记录。
烧灯前一夕,轰然震雷鼓。
烧灯节前一晚,轰然震响如雷鼓。
醉卧初未闻,遄骇雪霰舞。
醉卧起初没听到,很快惊骇雪霰飞舞。
乍暄汗肤烂,倏冻尪脊偻。
乍然闷热皮肤出汗溃烂,忽然寒冷脊背弯曲。
造物谑百昌,摩手遽斫斧。
造物主戏弄万物,摩手急下斧斫。
侵寻二月初,野桃半吞吐。
渐渐到了二月初,野桃花半开半合。
严霜甚腊天,挫使颜色沮。
严霜比腊月天还冷,挫败使颜色沮丧。
日昏荡黑子,天暗堕黄土。
日昏荡起黑子即太阳黑子,天暗降下黄土即沙尘。
占谶或未习,灾眚亦可覩。
占卜也许不熟练,灾祸也可以看到。
有客言近县,疠鬼肆虐侮。
有客人说邻近的县,瘟疫鬼怪肆虐欺侮。
槌撞体肢软,骾棘喉咽楚。
槌击般头痛身体四肢软弱,鱼刺般鲠在喉咙咽楚。
一家朝团栾,暮辄踣四五。
一家早晨团聚,晚上就倒下四五人。
上丁祭孔庙,儒冠列如堵。
上丁日祭祀孔庙,儒冠之人排列如墙。
鼻壅背肩缩,咯唾满廊庑。
鼻塞背肩缩着,咳唾满廊庑。
闲居乏薪炭,畏风紧扃户。
闲居缺少柴炭,怕风紧闭门户。
病轻勿辂医,芎芷自煎煮。
病轻不要看医生,芎芷自己煎煮。
横纵乱方书,叠重着褐裋。
横竖乱翻方书,层层穿着粗布短衣。
向来佳气和,藜杖涉园渚。
从前景气和畅,拄藜杖涉足园中小洲。
扫涸诇新泉,搜枯揽幽莽。
扫除干涸寻找新泉,搜枯揽取幽深草莽。
融澌跳鲋鯈,润壤泄蛙鼁。
融冰中跳出鲫鱼鲦鱼,湿润泥土中冒出蛙蟆。
谓即挈蛮榼,所至品村酤。
以为就可以提着酒器,所到之处品评村酒。
此意未获骋,叉戟已见拒。
此意还没能实现,叉戟已经挡住即被阻挡。
遥遥鶑花饶,惴惴蚕麦腐。
遥遥莺花丰盛,惴惴蚕麦腐烂。
身患能有几,时忧卒难数。
身患能有多少,时下的忧虑终究难以数清。
乾坤亦大矣,一喙其何补。
天地也够大了,一张嘴能补什么。
小待春事深,汛墓宴别墅。
稍等春事深了,扫墓后赴别墅宴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春寒纪异之作。诗中从今年异象写起——人日苦连雨、甲子复不晴;继写雷雪异象——烧灯前一夕轰然震雷鼓、遄骇雪霰舞;又写气温反复——乍暄汗肤烂、倏冻尪脊偻;再写二月初严霜——严霜甚腊天、挫使颜色沮;又写近县瘟疫——有客言近县疠鬼肆虐侮、一家朝团栾暮辄踣四五;再写祭孔庙时儒冠多病——鼻壅背肩缩、咯唾满廊庑;又写自己闲居——闲居乏薪炭、畏风紧扃户;末以小待春事深、汛墓宴别墅写期盼春深。
逐句解读
「今年一何异」——今年何等异常。
「人日苦连雨」——人日苦于连绵阴雨。
「甲子复不晴」——甲子日又不见晴。
「吾密识诸簿」——我暗暗在簿册上记录。
「烧灯前一夕」——烧灯节前一晚。
「轰然震雷鼓」——轰然震响如雷鼓。
「醉卧初未闻」——醉卧起初没听到。
「遄骇雪霰舞」——很快惊骇雪霰飞舞。
「乍暄汗肤烂」——乍然闷热皮肤出汗溃烂。
「倏冻尪脊偻」——忽然寒冷脊背弯曲。
「造物谑百昌」——造物主戏弄万物。
「摩手遽斫斧」——摩手急下斧斫。
「侵寻二月初」——渐渐到了二月初。
「野桃半吞吐」——野桃花半开半合。
「严霜甚腊天」——严霜比腊月天还冷。
「挫使颜色沮」——挫败使颜色沮丧。
「日昏荡黑子」——日昏荡起黑子即太阳黑子。
「天暗堕黄土」——天暗降下黄土即沙尘。
「占谶或未习」——占卜也许不熟练。
「灾眚亦可覩」——灾祸也可以看到。
「有客言近县」——有客人说邻近的县。
「疠鬼肆虐侮」——瘟疫鬼怪肆虐欺侮。
「槌撞体肢软」——槌击般头痛身体四肢软弱。
「骾棘喉咽楚」——鱼刺般鲠在喉咙咽楚。
「一家朝团栾」——一家早晨团聚。
「暮辄踣四五」——晚上就倒下四五人。
「上丁祭孔庙」——上丁日祭祀孔庙。
「儒冠列如堵」——儒冠之人排列如墙。
「鼻壅背肩缩」——鼻塞背肩缩着。
「咯唾满廊庑」——咳唾满廊庑。
「闲居乏薪炭」——闲居缺少柴炭。
「畏风紧扃户」——怕风紧闭门户。
「病轻勿辂医」——病轻不要看医生。
「芎芷自煎煮」——芎芷自己煎煮。
「横纵乱方书」——横竖乱翻方书。
「叠重着褐裋」——层层穿着粗布短衣。
「向来佳气和」——从前景气和畅。
「藜杖涉园涉园渚」——拄藜杖涉足园中小洲。
「扫涸诇新泉」——扫除干涸寻找新泉。
「搜枯揽幽莽」——搜枯揽取幽深草莽。
「融澌跳鲋鯈」——融冰中跳出鲫鱼鲦鱼。
「润壤泄蛙鼁」——湿润泥土中冒出蛙蟆。
「谓即挈蛮榼」——以为就可以提着酒器。
「所至品村酤」——所到之处品评村酒。
「此意未获骋」——此意还没能实现。
「叉戟已见拒」——叉戟已经挡住即被阻挡。
「遥遥鶑花饶」——遥遥莺花丰盛。
「惴惴蚕麦腐」——惴惴蚕麦腐烂。
「身患能有几」——身患能有多少。
「时忧卒难数」——时下的忧虑终究难以数清。
「乾坤亦大矣」——天地也够大了。
「一喙其何补」——一张嘴能补什么。
「小待春事深」——稍等春事深了。
「汛墓宴别墅」——扫墓后赴别墅宴饮。
艺术手法
此诗以春寒纪异写春寒中的灾异。
「一家朝团栾,暮辄踣四五」以朝团栾与暮踣四五写最惨痛的对比——早晨团聚而晚上四五人倒下即瘟疫之惨。
「造物谑百昌,摩手遽斫斧」以谑百昌与遽斫斧写最冷峻的天道观——造物主戏弄万物而突然挥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寒纪异写春寒中的灾异。
「一家朝团栾,暮辄踣四五」以暮踣四五写最惨痛的景象——瘟疫朝聚暮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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