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日甲子雨次日雪上元方立春

宋 · 方回

译文

我比绛老今何如,甲子三百六十余。

我与绛县老人相比如今怎样,甲子已经三百六十多即年过六十。

雨多晴少几水旱,往往咎证符占书。

雨多晴少几次水旱之灾,往往灾咎之征应验了占卜之书。

新正三日甲子雨,残腊未春何所主。

新正初三甲子日下雨,残腊尚未入春这预示什么。

通理三白妄自宽,明旦寒檐雪寸许。

按理三场雪是丰年之兆只好妄自宽慰,明晨寒檐下只有寸许之雪。

耳顺已过从心前,平生目击真可怜。

耳顺之年已过到了从心之年之前,平生亲眼目睹的真是可怜。

兵戈屠斫骨骸拄,疾疫葬埋墟墓连。

战争屠杀骨骸拄地,瘟疫葬埋墟墓相连。

偶容脱遗鬼录内,贫无人知窘无对。

偶然逃脱遗留在鬼录之内,贫困无人知晓窘迫无从应对。

至此岂可逢歉岁,夜枕梦惊心欲碎。

到了这步田地岂能再逢歉收之年,夜里枕上梦中惊醒心都要碎了。

虽然慎勿尤天公,迩年米价元不穹。

虽然如此千万别怨天公,近年米价本来不算太高。

汝自不肯学贪吏,攒眉耸肩甘诗穷。

是你自己不肯学做贪官,皱着眉耸着肩甘心穷于作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初三日甲子雨、次日雪、上元方立春之际。诗中写方回年已过耳顺而甲子三百六十余,雨多晴少而旱涝之灾往往应验占书之兆,新正三日甲子雨而残腊未春何所主,以三白妄自宽而明旦寒檐雪寸许,又以耳顺已过、平生目击真可怜写一生所见——兵戈屠斫骨骸拄地、疾疫葬埋墟墓相连,偶容脱遗鬼录之内而贫无人知窘无对策,至此岂可再逢歉岁而夜枕梦惊心欲碎,末以慎勿尤天公、汝自不肯学贪吏、攒眉耸肩甘诗穷的自嘲收束。

逐句解读
「我比绛老今何如」——我与绛县老人相比如今怎样。

「甲子三百六十余」——甲子已经三百六十多即年过六十。

「雨多晴少几水旱」——雨多晴少几次水旱之灾。

「往往咎证符占书」——往往灾咎之征应验了占卜之书。

「新正三日甲子雨」——新正初三甲子日下雨。

「残腊未春何所主」——残腊尚未入春这预示什么。

「通理三白妄自宽」——按理三白即三场雪是丰年之兆只好妄自宽慰。

「明旦寒檐雪寸许」——明晨寒檐下只有寸许之雪。

「耳顺已过从心前」——耳顺之年已过到了从心之年之前。

「平生目击真可怜」——平生亲眼目睹的真是可怜。

「兵戈屠斫骨骸拄」——战争屠杀骨骸拄地。

「疾疫葬埋墟墓连」——瘟疫葬埋墟墓相连。

「偶容脱遗鬼录内」——偶然容许逃脱遗留在鬼录之内。

「贫无人知窘无对」——贫困无人知晓窘迫无从应对。

「至此岂可逢歉岁」——到了这步田地岂能再逢歉收之年。

「夜枕梦惊心欲碎」——夜里枕上梦中惊醒心都要碎了。

「虽然慎勿尤天公」——虽然如此千万别怨天公。

「迩年米价元不穹」——近年米价本来不算太高。

「汝自不肯学贪吏」——是你自己不肯学做贪官。

「攒眉耸肩甘诗穷」——皱着眉耸着肩甘心穷于作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天灾写人生的忧患。

「兵戈屠斫骨骸拄,疾疫葬埋墟墓连」以战争与瘟疫的双重灾难写方回一生的目击——骨骸拄地与墟墓相连,极写乱世之惨。

「偶容脱遗鬼录内,贫无人知窘无对」以脱鬼录之幸与贫窘之苦对比——侥幸活着却贫困无助。尾联「虽然慎勿尤天公,汝自不肯学贪吏,攒眉耸肩甘诗穷」以不怨天与甘诗穷的自嘲收束——天并不为恶而是自己不肯做贪官,宁甘诗穷也不学贪吏,是自嘲也是自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灾写人生的忧患与选择。

「汝自不肯学贪吏,攒眉耸肩甘诗穷」是全诗的核心——方回将贫困归因于自己不肯做贪官,既是自嘲更是自傲。宁可攒眉耸肩甘于诗穷也不学贪吏,这是方回的人生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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