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吟五首 其五
宋 · 方回
译文
战尘漠漠草荒荒,兵过村空菊自黄。
战尘弥漫草木荒芜,军队过后村庄空无一人菊花自黄。
死尽亲知身偶在,干戈丛里见重阳。
亲人故交都已死尽自身偶然存活,在干戈丛中迎来了重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重阳吟五首的最后一首,也是最为惨烈的一首。战尘漠漠、草木荒凉,兵过村空而菊花自黄——人去屋空,唯有菊花仍在。亲人故交都已死尽,只有自己侥幸存活,在干戈丛中迎来了重阳。全诗以极简的笔触写出了战乱中重阳的凄绝。
逐句解读
「战尘漠漠草荒荒,兵过村空菊自黄」——战尘弥漫草木荒芜,军队过后村庄空无一人只有菊花自黄。
「漠漠」与「荒荒」写出战后的萧条,「兵过村空」写出军队劫掠后的惨状——人去屋空;
「菊自黄」写出自然的不以人悲——菊花不管人间灾祸,依然按时开放。人与花的对比极为触目。
「死尽亲知身偶在,干戈丛里见重阳」——亲知都已死尽只有自身偶然存活,在干戈丛中迎来了重阳。
「死尽亲知」写出亲友的尽亡——无人可诉、无亲可依;
「身偶在」写出自己存活的侥幸与孤独;
「干戈丛里见重阳」以「干戈丛」的险恶与「重阳」的节令形成尖锐对比——在这样的环境中过重阳,何等凄绝。
艺术手法
一、「战尘漠漠草荒荒」以叠词「漠漠」与「荒荒」的连用渲染战后荒凉的气氛,音韵沉闷压抑。二、「兵过村空菊自黄」以「村空」与「菊黄」的对比写出人去花在的残酷——人的命运不如一株菊花。三、「死尽亲知身偶在」以「死尽」的绝对与「偶在」的侥幸构成极端的对比,孤独感无以复加。四、「干戈丛里见重阳」以「丛」字写出干戈的密集——不是一枝两枝而是丛生,在武器丛中过节,意象触目惊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重阳吟组诗中最为惨烈的一首,也是方回对战乱最直接最沉痛的记录。
「死尽亲知身偶在,干戈丛里见重阳」两句,将战乱中个人的孤独与节令的荒诞推向了极致——亲尽死、身偶存、节照过、在干戈中——这已不是悲秋而是泣血。全诗不用一个感叹词,却比任何哀号都更令人心碎。方回以极简的笔触写出了极重的悲痛,是宋末遗民诗中最具力量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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