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化道中
宋 · 方回
译文
县街长五里,当路卧耕牛。
县城街道长仅五里,道路上横卧着耕牛。
民户时常闭,官征琐屑收。
百姓家门时常关闭人烟稀少,官府征收琐屑的赋税。
永无灯火市,况有管弦楼。
永远没有灯火通明的市集,更何况有管弦的歌楼。
崖石偏欺马,湍溪不受舟。
崖石偏偏欺负马匹路险,急流溪水不接受船只。
荤膻何可致,蔬茹尚难求。
荤腥食物怎能弄到,蔬菜尚且难以求得。
客籴珠同价,村沽水杂𥬠。
客人买米如同珍珠的价格,村中买酒水掺着酒糟。
采樵多遇虎,护果最防猴。
砍柴常遇到老虎,看护果实最要防猴子。
烟火销荒店,茅茨溃废邮。
烟火已在荒店中消尽,茅草屋顶的废驿站已经溃败。
兵戈虽幸免,赋役更深忧。
战乱虽然侥幸避免,但赋役更令人深忧。
不是山堪赏,行人步步愁。
不是山水不值得欣赏,而是行人步步都在发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昌化道中的荒凉景象。县街仅五里长,路上横卧耕牛,民户时常关闭、官征琐碎苛敛,没有灯火市集更无管弦楼台,崖石欺马、湍溪拒舟,荤膻难致、蔬茹难求,客籴如珠、村沽水杂,采樵遇虎、护果防猴,烟火荒店、茅茨废邮,兵戈虽免而赋役更深,不是山不堪赏而是行人步步愁,写出了边远地区的民生疾苦。
逐句解读
「县街长五里」——县城街道长仅五里,写县之小。
「当路卧耕牛」——道路上横卧着耕牛,写乡村的闲散。
「民户时常闭」——百姓家门时常关闭,写人烟稀少。
「官征琐屑收」——官府征收琐屑的赋税,写苛政。
「永无灯火市」——永远没有灯火通明的市集。
「况有管弦楼」——更何况有管弦的歌楼。
「崖石偏欺马」——崖石偏偏欺负马匹,路险。
「湍溪不受舟」——急流溪水不接受船只,水急。
「荤膻何可致」——荤腥食物怎能弄到。
「蔬茹尚难求」——蔬菜尚且难以求得。
「客籴珠同价」——客人买米如同珍珠的价格。
「村沽水杂𥬠」——村中买酒水掺着酒糟,写酒之劣。
「采樵多遇虎」——砍柴常遇到老虎。
「护果最防猴」——看护果实最要防猴子,写山野之险。
「烟火销荒店」——烟火已在荒店中消尽。
「茅茨溃废邮」——茅草屋顶的废驿站已经溃败。
「兵戈虽幸免」——战乱虽然侥幸避免。
「赋役更深忧」——但赋役更令人深忧,苛政猛于虎。
「不是山堪赏」——不是山水不值得欣赏。
「行人步步愁」——而是行人步步都在发愁,以愁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排比的方式罗列昌化道中的种种荒凉与困苦,如同一幅写实画。从空间(县街五里、耕牛当路)到社会(民户闭、官征琐屑)到自然(崖石欺马、湍溪拒舟)到物质(荤膻难致、蔬茹难求、米如珠、酒杂水)到危险(遇虎、防猴)到废弃(荒店、废邮)到制度(兵戈虽免、赋役深忧),层层叠加,将边远地区的全面困境展现在读者面前。尾联「不是山堪赏,行人步步愁」以转折收束——山虽可赏但人已无心,困苦压倒了一切审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写实的笔触写昌化道中的民生疾苦,没有夸张与渲染,只有事实的罗列,反而更有冲击力。从耕牛当路到官征琐屑,从米如珠价到酒掺水糟,从遇虎防猴到赋役深忧,每一句都是生活的实况,合在一起便是一幅令人窒息的边远地区图景。末以「不是山堪赏,行人步步愁」收束,将自然之美与民生之苦的矛盾写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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