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旸来饮秀山予醉小跌次韵为吴体
宋 · 方回
译文
无冰为水柘为浆,深入醉乡心自凉。
没有冰就以水代之用柘果汁为浆,深入醉乡之中内心自然凉快。
微官误身鱼中饵,俗士缚礼龟搘床。
微小官职耽误自身如同鱼吞了饵,世俗之人被礼法束缚如同龟支床腿。
未妨卖书笑杜甫,宁能食乳羡张苍。
不妨卖书度日笑杜甫也曾困窘,难道能像张苍那样食乳长寿吗。
颠崖仆树幸无损,当复与君浮万觞。
从险崖跌倒撞树仆倒幸好没有受伤,还要与你一起痛饮万杯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宾旸来饮秀山时,方回醉后小跌,以吴体(拗体)次韵所作。诗中写无冰之酒、微官之困、卖书之笑、食乳之羡,在自嘲中见旷达,末以仆树无损而欲共浮万觞收束,豪放中有诙谐。
逐句解读
「无冰为水柘为浆」——没有冰就以水代之,以柘果汁为浆,写条件简陋而能自适。
「深入醉乡心自凉」——深入醉乡之中内心自然凉快,以酒消暑,旷达之语。
「微官误身鱼中饵」——微小官职耽误了自身如同鱼吞饵,以鱼饵喻仕途的诱惑与危险。
「俗士缚礼龟搘床」——世俗之人被礼法束缚如同龟支床,用左传典故,批评礼法束缚人的天性。
「未妨卖书笑杜甫」——不妨卖书度日笑杜甫也曾困窘,杜甫有「卖药都市」之句。
「宁能食乳羡张苍」——难道能像张苍那样食乳长寿吗,张苍百余岁食乳,此处以夸张典故自嘲老境。
「颠崖仆树幸无损」——从险崖跌倒、撞到树仆倒,幸好没有受伤,写实(醉后小跌)而带幽默。
「当复与君浮万觞」——还要与你一起痛饮万杯,跌倒之后仍要痛饮,豪放不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吴体(拗体)写作,音节拗折,正合醉后跌跌撞撞之态。颔联「鱼中饵」与「龟搘床」两个动物意象用典精巧,前者写仕途之险,后者写礼法之缚。颈联以杜甫卖书、张苍食乳两个典故对举,一穷一达,皆用来自嘲。尾联从跌倒写到再饮,跌而不馁、醉而不休,人物形象豪迈可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吴体写醉后跌倒之事,形式与内容高度统一。全篇用典密集而皆服务于自嘲主旨,在穷达得失之间以旷达自处,跌倒仍欲饮万觞,写出了诗人不羁的个性与对友情的珍视。以诙谐写困窘,以旷达对人生,是方回诗中较有特色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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