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珠怨

宋 · 方回

译文

北方有奇蚌,产珠红晶荧。

北方有一种奇异的蚌,产出的珍珠红润晶莹。

天鹅腹中物,万仞翔冥冥。

它是天鹅腹中之物,天鹅在万仞高空翱翔于冥冥之中。

此贪孰能致,俊鹰海东青。

这种贪婪谁能招致,是俊鹰海东青。

钩戟为爪喙,利刀以为翎。

它的爪喙如钩戟,翎羽如利刀。

采之肃慎氏,扶桑隔沧溟。

采珠的是肃慎族人,扶桑远隔苍茫大海。

无厌耶律家,苛取不暂停。

贪得无厌的耶律家族,苛取珠贝从不暂停。

中夏得此珠,艳饰生芳馨。

中原得到这颗珠子,华艳装饰生出芳香。

辽人贸此珠,易宝衔□𫐌。

辽人用此珠贸易,换回珍宝装满车驾。

东夷此为恨,耻罍嗟罄瓶。

东夷以此事为恨,耻笑酒器空罄。

渡兵鸭绿水,犁扫黄龙庭。

金兵渡过鸭绿江,犁庭扫穴直捣黄龙府。

夹山一以灭,河朔无锁扃。

夹山一旦覆灭,河朔再无锁钥关防。

幽燕及淮江,赤地战血腥。

幽燕到淮水长江一带,赤地千里战血腥。

徒以一珠故,百亿殃生灵。

只因一颗珍珠的缘故,百亿生灵遭殃。

两国失宗社,万乘栖囚囹。

两国都丧失了宗庙社稷,万乘之君沦为囚徒。

旅獒戒异物,圣人存为经。

《旅獒》告诫不要贪求异物,圣人将其存录为经典。

徒以一珠故,天地生虫螟。

只因一颗珍珠的缘故,天地间生出灾祸虫螟。

此事有本原,貛郎柄熙宁。

这事是有根源的,是貛郎王安石在熙宁年间执政。

力行商君法,诡勒燕然铭。

极力推行商鞅之法,诡诈地刻石燕然山。

延致众奸鬼,坏败先朝廷。

招致众多奸佞之徒,败坏了先朝朝廷。

焉得致渠魁,轘裂具五刑。

怎能抓住那首恶,车裂处以五刑。

钟山有遗瘗,漾之江中泠。

钟山上有遗留下来的坟墓,将它投入江中冷水中漂洗。

我作北珠怨,哀歌谁忍听。

我作这首北珠怨,哀歌有谁忍心听。

赏析

题解
此诗北珠怨,写一珠殃百亿的哀歌。诗中写北方有奇蚌产珠红晶荧,天鹅腹中物万仞翔冥冥,此贪孰能致俊鹰海东青,钩戟为爪喙利刀以为翎,采之肃慎氏扶桑隔沧溟,无厌耶律家苛取不暂停,中夏得此珠艳饰生芳馨,辽人贸此珠易宝衔,东夷此为恨耻罍嗟罄瓶,渡兵鸭绿水犁扫黄龙庭,夹山一以灭河朔无锁扃,幽燕及淮江赤地战血腥,徒以一珠故百亿殃生灵,两国失宗社万乘栖囚囹,旅獒戒异物圣人存为经,徒以一珠故天地生虫螟,此事有本原貛郎柄熙宁,力行商君法诡勒燕然铭,延致众奸鬼坏败先朝廷,焉得致渠魁轘裂具五刑,钟山有遗瘗漾之江中泠,我作北珠怨哀歌谁忍听,写出了徒以一珠故百亿殃生灵的哀歌。

逐句解读
「北方有奇蚌,产珠红晶荧」——北方有奇蚌,产珠红而晶莹。

「天鹅腹中物,万仞翔冥冥」——天鹅腹中之物,万仞高空翱翔冥冥。

「此贪孰能致,俊鹰海东青」——此贪谁能致,俊鹰海东青。

「钩戟为爪喙,利刀以为翎」——钩戟为爪喙,利刀作为翎羽。

「采之肃慎氏,扶桑隔沧溟」——采之肃慎氏,扶桑隔沧溟。

「无厌耶律家,苛取不暂停」——无厌耶律家,苛取不暂停。

「中夏得此珠,艳饰生芳馨」——中夏得此珠,艳饰生芳馨。

「辽人贸此珠,易宝衔」——辽人贸此珠,易宝衔。

「东夷此为恨,耻罍嗟罄瓶」——东夷以此为恨,耻罍嗟叹罄瓶。

「渡兵鸭绿水,犁扫黄龙庭」——渡兵鸭绿水,犁扫黄龙庭。

「夹山一以灭,河朔无锁扃」——夹山一以灭,河朔无锁扃。

「幽燕及淮江,赤地战血腥」——幽燕及淮江,赤地战血腥。

「徒以一珠故,百亿殃生灵」——徒以一珠之故,百亿殃及生灵。

「两国失宗社,万乘栖囚囹」——两国失宗社,万乘栖于囚囹。

「旅獒戒异物,圣人存为经」——旅獒戒异物,圣人存为经。

「徒以一珠故,天地生虫螟」——徒以一珠之故,天地生虫螟。

「此事有本原,貛郎柄熙宁」——此事有本原,貛郎柄熙宁。

「力行商君法,诡勒燕然铭」——力行商君之法,诡勒燕然之铭。

「延致众奸鬼,坏败先朝廷」——延致众奸鬼,坏败先朝廷。

「焉得致渠魁,轘裂具五刑」——焉得致渠魁,轘裂具五刑。

「钟山有遗瘗,漾之江中泠」——钟山有遗瘗,漾之江中泠。

「我作北珠怨,哀歌谁忍听」——我作北珠怨,哀歌谁忍听。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一珠殃百亿为内容。前半以奇蚌产珠、海东青采珠、耶律家苛取、中夏艳饰、辽人贸珠、东夷为恨写珠之来——海东青采珠而耶律家苛取。后半以渡兵鸭绿、犁扫黄龙、夹山灭河朔无锁扃、幽燕淮江赤地战血腥、徒以一珠故百亿殃生灵、两国失宗社万乘囚囹写珠之祸——一珠之故而百亿殃生灵两国失宗社。徒以一珠故百亿殃生灵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徒以一珠之故而百亿殃及生灵。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沉痛而有批判,以徒以一珠故百亿殃生灵两国失宗社万乘栖囚囹与我作北珠怨哀歌谁忍听为核心写出了一珠殃百亿的哀歌——一珠之故百亿殃及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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