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夜对月
宋 · 方回
译文
散髪披襟一再窥
散开头发敞开衣襟一再仰望月亮
未甘兀兀守书痴
不甘心呆呆地做一个守着书本的书痴
月圆照尽天圆处
圆月照亮了天穹最圆的地方
秋半凉当夜半时
中秋的凉意正应在半夜时分
人世无灯方作梦
人世间要到无灯时才能入梦
山翁有酒更能诗
山中的老翁有酒更能吟诗
此心除却嫦娥外
这颗心除了嫦娥之外
惟许崚嶒瘦影知
只许那峭拔的瘦影知晓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八月十五中秋夜对月的感受。诗人散发披襟、不愿只做书痴,月圆照尽天圆之处、秋半正当夜半之凉。人世无灯方入梦,山翁有酒更能诗——唯有嫦娥与瘦影知此心。全诗写出了方回在中秋月下的孤独与清高。
逐句解读
「散髪披襟一再窥,未甘兀兀守书痴」——散发披襟一再窥视明月,不甘心兀兀然只做一个书痴。
「散发披襟」写放浪形骸的姿态,与守书斋的拘谨形成对比;
「未甘守书痴」写不愿只沉浸在书中,也要感受天地之美。
「月圆照尽天圆处,秋半凉当夜半时」——月圆照遍了天圆的尽头,秋半的凉意正当夜半之时。
「天圆处」写月光的遍及——无处不照;
「秋半凉当夜半时」写中秋夜半的清凉。月圆与秋半、天圆与夜半,两两对应,工整而自然。
「人世无灯方作梦,山翁有酒更能诗」——人世间没有灯光才能做梦,山翁有了酒更能够作诗。
「无灯方作梦」写黑暗中才能入梦——光明反而阻碍了梦境;
「有酒更能诗」写酒助诗兴,微醺之际文思最畅。
「此心除却嫦娥外,惟许崚嶒瘦影知」——这颗心除了嫦娥之外,只许那崚嶒的瘦影知道。
「嫦娥」是月宫仙子,「瘦影」是诗人的身影。此心无人理解,唯有月亮和自己的影子知道——如李白的对影成三人,但更为孤傲。
艺术手法
一、「月圆照尽天圆处,秋半凉当夜半时」以两个「圆」字与两个「半」字构成精巧的对仗,既是天象的精确描写也暗含哲理——月满则亏、秋半则变。二、「人世无灯方作梦,山翁有酒更能诗」以「无灯」与「有酒」的对比写出两种创作状态:梦境需要黑暗、诗歌需要微醺,各有其道。三、「除却嫦娥外,惟许崚嶒瘦影知」化用李白对影成三人的意境而更见孤傲——不是三人而只有二人,月亮与瘦影,连酒都不在内。四、全诗以「窥」字领起,以「知」字收束,从外望到内省,从赏月到知心,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中秋赏月的佳作。诗人不甘于书斋的闭塞,散发披襟以对明月,写出了文人的旷达与清高。
「此心除却嫦娥外,惟许崚嶒瘦影知」一句是全诗的灵魂:在万家团圆的中秋之夜,诗人却只有月亮和自己的影子为伴——这不是凄凉而是一种自觉的孤高。全诗意境清远,情调孤傲,在众多的中秋诗中别具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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