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光风霁月楼

宋 · 方凤

译文

人间底处无风月,知用何时最佳绝。

人间何处没有清风明月,但不知何时何地的风月最为绝佳。

芳播崇楼淑气浮,影涵古桂清辉发。

芳香气味传播在高楼之上温和之气浮动,古桂的影子映涵其中清辉散发。

向来雅重无极翁,洒落襟怀与此同。

向来为世所雅重的是无极翁周敦颐,他那洒落的胸襟与此光风霁月之境正相同。

去之百世犹仿佛,宛见道貌匡庐中。

离世百代之后仍仿佛可见其风范,宛如看见他在庐山中的道学容貌。

谁题品语黄太史,大书四字紫阳子。

是谁题写品评之语是黄庭坚太史,大书"光风霁月"四字的是朱熹紫阳先生。

今从建水得此本,如拾𧏖珠卷文绮。

如今从建水获得此四字拓本,如同拾得蚌中明珠展开华美织锦。

携归八咏双溪州,晏然直与造化游。

携归八咏楼双溪之州,安然自得直与天地造化同游。

无边妙处乃萃此,韪矣君家百尺楼。

无边无际的妙处竟荟萃于此,真是美善啊你家这座百尺高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光风霁月楼"之作。

"光风霁月"语出北宋理学家周敦颐之风范,黄庭坚称其"人品甚高,胸怀洒落,如光风霁月",后朱熹亦大书此四字以赞之。此楼以"光风霁月"为名,取其清朗高远之意。诗中涉及周敦颐(无极翁)、黄庭坚(黄太史)、朱熹(紫阳子)三位宋代理学与文学大家,将楼名之旨与理学精神贯通,是一首兼具写景与说理特色的题楼诗。

逐句解读

「人间底处无风月,知用何时最佳绝。」起笔以反诘发问:人间何处没有风月?但何时何地的风月最为绝佳?以通泛之景引出特殊之境。

「芳播崇楼淑气浮,影涵古桂清辉发。」崇楼之上芳气传播、淑气浮动,古桂之影涵映其中、清辉散发,以嗅觉与视觉交织写楼中风月之美。

「向来雅重无极翁,洒落襟怀与此同。」点出周敦颐(无极翁),其洒落胸襟与光风霁月之境正同,将楼名与人品合一。

「去之百世犹仿佛,宛见道貌匡庐中。」周敦颐虽已逝百世,但其风范仍仿佛可见,如见其在匡庐(庐山)中的道貌。

「谁题品语黄太史,大书四字紫阳子。」交代楼名来历:黄庭坚品评周敦颐,朱熹大书"光风霁月"四字。

「今从建水得此本,如拾𧏖珠卷文绮。」今从建水获得此四字拓本,如拾得蚌中之珠、展开华美织锦,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携归八咏双溪州,晏然直与造化游。」携归金华(八咏楼、双溪所在地),安然而与造化同游。

「无边妙处乃萃此,韪矣君家百尺楼。」无边妙处荟萃于此楼,赞叹吴家百尺高楼之名副其实。

艺术手法

一、以"风月"为线索贯穿全篇,从"人间底处无风月"的泛论,到"芳播崇楼"的实写,再到"洒落襟怀与此同"的人格映照,层层递进,由景及人,由人及理。

二、用典精当而不堆砌。周敦颐、黄庭坚、朱熹三人皆与"光风霁月"有直接关联,非泛泛用典。

「如拾𧏖珠卷文绮」以蚌珠与文绮为喻,既写获得拓本之喜,又暗合楼名之华美。

三、结句「韪矣君家百尺楼」以"韪"(善、是)字直抒赞叹,收束有力,与开篇反诘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楼为框架,以"光风霁月"为精神内核,将理学传统与楼阁题咏融为一体。诗中虽涉理学家三人,但不落道学诗的枯涩之病,而是以风月之景为载体,以洒落之怀为归旨,使理学精神化为审美境界。语言清朗雅正,与"光风霁月"之意境相得益彰,体现了宋诗以学问为诗而不失风韵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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