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董宰读书轩
宋 · 方大琮
译文
坐衙弹琴和且平,退衙读书锵有声。
升堂办公时弹琴,琴声和谐而平和;退堂之后读书,书声铿锵清越。
琴声书声两相和,和气散作花满城。
琴声与书声两相交融,和谐之气弥漫开来,如同鲜花开满全城。
示知言游不可作,雅俗二者难兼行。
可知言偃那样的儒者已不可复得,高雅与世俗两途实在难以并行。
曩余不敏坐此处,轩窗尘土安有名。
昔日我不才也曾居此官位,轩窗蒙尘积土,哪里配得上这样的雅名。
堂前薇花寂寂笑,此殆文吏非书生。
堂前蔷薇花寂寂含笑,似乎在说这大概是舞文弄墨的俗吏,而非真正的读书人。
君非异人何能尔,吏事不废心转清。
你若不是异于常人,怎能如此做到政务不废而心志更加清明。
牒纷案聚判笔走,庭空吏散诗句成。
公文纷至案卷堆积时判笔飞走如风,公庭清空吏人散去后诗句自然天成。
尝闻欧公居夷陵,日讨故牍繙研精。
曾闻欧阳公谪居夷陵时,每日研读旧日案牍,翻阅精研不辍。
金陵宰鄞政习礼,天津客已愁鹃鸣。
王安石宰鄞县时修政习礼,而晚年寓居天津桥南已闻杜鹃愁鸣。
怀哉尹君志古道,请把此案为商评。
感念尹君志在古道,请以此读书轩之事作为商榷评说的话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作者寄题董宰读书轩之作。董宰即董姓地方长官,其官署中设有读书轩。诗人以"读书"与"弹琴"两事入题,赞美董宰既能处理政务又不废学问的儒雅风范,并引欧阳修、王安石等前贤为证,寄望董宰能以古道治政,在吏事与文事之间求得兼行之径。
逐句解读
「坐衙弹琴和且平,退衙读书锵有声。」写董宰升堂办公时弹琴,琴声和缓平和;退堂之后读书,书声铿锵悦耳。一"和"一"锵",对比出公堂与书房两种声调,却都归于雅正。
「琴声书声两相和,和气散作花满城。」琴声与书声交相辉映,和谐之气弥漫全城,如同花开满城。以"花满城"喻和气之盛,意境优美。
「示知言游不可作,雅俗二者难兼行。」言偃(子游)为孔子弟子,以文学著称,此处感叹言游式的儒者已不可复得,雅与俗两途难以并行。此句实为下文称颂董宰张本。
「曩余不敏坐此处,轩窗尘土安有名。」诗人自谦昔日居此官位时不才,轩窗蒙尘,不敢以读书轩自名。以己之不足衬托董宰之优。
「堂前薇花寂寂笑,此殆文吏非书生。」薇花寂寂含笑,似在嘲讽——这大概是舞文弄墨的俗吏,而非真正的书生。此句以花拟人,暗含讥讽,反转上文。
「君非异人何能尔,吏事不废心转清。」赞董宰非凡人可比,处理政务而不废学问,心志反而更加清明。此句点明全诗主旨。
「牒纷案聚判笔走,庭空吏散诗句成。」公文纷至、案卷堆积时,判笔飞走如风;公庭清空、吏人散去后,诗句便自然天成。一忙一闲,政务与文事相映成趣。
「尝闻欧公居夷陵,日讨故牍繙研精。」引欧阳修贬谪夷陵时日日研读旧案牍文之事,说明大儒亦不废吏事。
「金陵宰鄞政习礼,天津客已愁鹃鸣。」王安石宰鄞县时修政习礼,而其晚年寓居天津桥南已闻杜鹃愁鸣。两处用典对照盛衰。
「怀哉尹君志古道,请把此案为商评。」尹君指董宰,赞其志在古道,请以读书轩之事作为商榷评说的话题,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和"字为线索贯穿,从琴声之和到声气之和再到雅俗之和,层层递进。用对比手法:弹琴与读书对举、庭满与庭空对照、曩余与今君映衬,使全诗脉络分明。用典精切,欧阳修夷陵读牍、王安石鄞县修礼,皆与前人吏事与文事并举之旨相合。以薇花"寂寂笑"拟人,含蓄嘲讽俗吏,寓庄于谐,笔法灵动。结句"请把此案为商评",以商榷口吻收束,既敬且勉,不落俗套。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书轩为题,实为论吏事与文事能否兼行之作。诗人先铺陈琴书之和,再叹雅俗难兼,继而以己之不足反衬董宰之优,最后引前贤为证,勉励董宰以古道治政。全篇议论与描写交替,用典与叙事相融,在送寄题咏诗中别具一格,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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