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雨中厨屋坏
宋 · 范祖禹
译文
我从山中来,安宅岂敢卜。
我从山中来,安宅哪里敢择。
穷秋积霖潦,陋巷没车毂。
深秋霖雨积水,陋巷淹没到车毂。
环堵不蔽风,下床毎涂足。
四壁不能遮风,下床每每沾泥涂足。
灶鼃日已长,釜鱼时可漉。
灶中青蛙日渐长大,锅里鱼偶尔还能捞出。
瓦解岂一朝,粪土扶朽木。
瓦解岂是一朝之事,粪土支撑着朽木。
中夜若崩山,微躯忧压覆。
半夜如山崩一般,微躯忧虑被压覆。
晨炊无尺椽,慨叹食重肉。
晨炊没有尺椽可用,慨叹却还在食肉。
益思反蓬茅,终老依松竹。
更加思念返回茅屋,终老依傍松竹。
云居荫薜萝,野性狎麋鹿。
云居之处荫蔽薜萝,野性之身亲近麋鹿。
涧溪可濯饮,薇蕨余肴蔌。
涧溪可以濯足饮水,薇蕨尚有余为肴蔬。
宁惟此寓馆,薄宦同旅宿。
岂止这个寓馆,薄宦如旅途中暂住。
吾食敢求饱,民生犹歉腹。
我的饮食岂敢求饱,民生仍然腹中匮乏。
囊空庶无寇,囷竭尚有粟。
囊中空空庶几无盗寇,仓囷虽竭尚有粟米。
墨突不暇黔,谁能忧破屋。
墨灶之突来不及熏黑,谁还能忧心破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又雨中厨屋坏之作。诗以极其写实的笔触描写了穷秋霖雨中陋巷房屋倒塌的惨状,由此引发归隐山林的强烈愿望。全诗语言质朴而感受真切,反映了宋代下层官员生活的窘迫。
逐句解读
「我从山中来,安宅岂敢卜」——我从山中来,安宅哪里敢择。
「穷秋积霖潦,陋巷没车毂」——深秋霖雨积水,陋巷淹没到车毂。
「环堵不蔽风,下床毎涂足」——四壁不能遮风,下床每每沾泥涂足。
「灶鼃日已长,釜鱼时可漉」——灶中青蛙日渐长大,锅里鱼偶尔还能捞出。极写居处之潮湿。
「瓦解岂一朝,粪土扶朽木」——瓦解岂是一朝之事,粪土支撑着朽木。
「中夜若崩山,微躯忧压覆」——半夜如山崩一般,微躯忧虑被压覆。
「晨炊无尺椽,慨叹食重肉」——晨炊没有尺椽可用,慨叹却还在食重肉。以居处之陋与饮食之丰对比,心生愧疚。
「益思反蓬茅,终老依松竹」——更加思念返回茅屋,终老依傍松竹。
「云居荫薜萝,野性狎麋鹿」——云居之处荫蔽薜萝,野性之身亲近麋鹿。
「涧溪可濯饮,薇蕨余肴蔌」——涧溪可以濯足饮水,薇蕨尚有余为肴蔬。
「宁惟此寓馆,薄宦同旅宿」——岂止这个寓馆,薄宦如旅途中暂住。
「吾食敢求饱,民生犹歉腹」——我的饮食岂敢求饱,民生仍然腹中匮乏。
「囊空庶无寇,囷竭尚有粟」——囊中空空庶几无寇,仓囷虽竭尚有粟米。
「墨突不暇黔,谁能忧破屋」——墨灶之突来不及熏黑,谁还能忧心破屋。用墨突不黔之典写奔波劳碌。
艺术手法
此诗以极度的写实为特色。
「灶鼃日已长,釜鱼时可漉」以灶中蛙、釜中鱼的细节写居处之潮湿不堪,生动而辛酸。
「中夜若崩山」写屋塌之惊心。
「慨叹食重肉」以饮食之丰与居处之陋的对比写内心的愧疚,体现了儒者推己及人的仁心。末以「墨突不暇黔」自叹奔波,以「薇蕨余肴蔬」写归隐之想,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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