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瞻尚书惠墨端溪砚二首 端溪砚
宋 · 范祖禹
译文
端溪清冥几千尺
端溪的深渊幽冥,不知有几千尺深,
玄潭喷云嘘紫石
幽深的潭水喷吐云雾,孕育出紫色的砚石。
层空飞溜泻珠玑
高空中飞流直泻如同倾泻的珍珠,
大古阴崖摧霹雳
古老的阴崖仿佛被霹雳击碎一般。
翦裁岩屏作风字
裁切岩屏做成风字形的砚台,
琢磨水镜成月魄
精心磨制使之如水镜般映出月亮的光华。
似闻松上飕飕声
仿佛听到松林间飕飕的风声,
一洗尘埃倾七泽
一洗世间尘埃,倾注七泽之水。
先生毎思穷禹穴
先生常想要探寻禹穴的尽头,
东叱天吴挂帆席
向东驱使水神天吴,扬起风帆远行。
山祗水若献幽宝
山神水怪献出深藏的宝物,
赠我不啻千金璧
赠送给我的岂止是价值千金的璧玉。
玉堂金井汲寒泉
在玉堂金井中汲取清寒的泉水,
坐视青天浸虚碧
坐看青天沉浸在空灵的碧色之中。
岂知来从海峤外
哪里知道它来自海外的山岭之外,
鸟道穿云下绝壁
沿着只有鸟才能飞过的云间险径,从绝壁上运下来。
嗟我本是山中人
叹我本是山野之人,
惭无词藻对卿客
惭愧没有华丽的辞藻来面对贵客。
乡人子云思奇苦
同乡扬雄思路奇绝而刻苦,
终老汉庭长执戟
却在汉朝朝廷终老,长期做着执戟的卑微官职。
至今旧宅有墨池
至今他的旧宅中还有墨池,
何怪著书玄尚白
难怪他著书立说谈玄论道却仍不被重用。
行当提携返敝庐
我当携带着这方砚台回到我的破旧茅屋,
更广牢愁吊遗迹
更加抒发心中的牢愁,凭吊古人的遗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子瞻尚书惠墨端溪砚二首的第二首,咏端溪砚。诗从端溪砚的地质来源写起,以砚之美质与苏轼之高谊为线索,末以归返蜀中之愿收束。
逐句解读
「端溪清冥几千尺,玄潭喷云嘘紫石」——端溪清冥几千尺深,玄潭喷云嘘出紫石。写砚石之深藏。
「层空飞溜泻珠玑,大古阴崖摧霹雳」——层空飞瀑泻下珠玑,太古阴崖摧破霹雳。
「翦裁岩屏作风字,琢磨水镜成月魄」——剪裁岩屏做成风字砚,琢磨成水镜如月魄。
「似闻松上飕飕声,一洗尘埃倾七泽」——似闻松上飕飕之声,一洗尘埃倾尽七泽。
「先生毎思穷禹穴,东叱天吴挂帆席」——先生每思穷探禹穴,东叱天吴挂起帆席。
「山祇水若献幽宝,赠我不啻千金璧」——山神水若献出幽宝,赠我不啻千金之璧。
「玉堂金井汲寒泉,坐视青天浸虚碧」——玉堂金井汲取寒泉,坐视青天浸入虚碧。
「岂知来从海峤外,鸟道穿云下绝壁」——岂知它从海峤之外而来,鸟道穿云下绝壁。
「嗟我本是山中人,惭无词藻对卿客」——叹我本是山中之人,惭无词藻应对卿客。
「乡人子云思奇苦,终老汉庭长执戟」——乡人扬子云思虑奇苦,终老汉庭长执戟。
「至今旧宅有墨池,何怪著书玄尚白」——至今旧宅尚有墨池,何怪著书之人玄尚白。
「行当提携返敝庐,更广牢愁吊遗迹」——行当提携返回敝庐,更广牢愁凭吊遗迹。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端溪砚的来源与制作为核心。
「层空飞溜泻珠玑」写砚石出水之态,「翦裁岩屏作风字」写砚之形制,「琢磨水镜成月魄」写砚之光洁。
「山祇水若献幽宝」以山神水灵献宝写砚之珍贵。后半以扬雄(子云)自比,以「著书玄尚白」写自己才疏学浅,与苏轼之高谊形成对比。末以「提携返敝庐」写归隐之愿。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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