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耳

宋 · 范祖禹

译文

庐山五老峰,下临大江水。

庐山五老峰,下面临着大江之水。

绝壁千余仞,青冥洞无底。

绝壁高达千余仞,青冥深邃的洞穴深不见底。

烝云自太古,流雨洒千里。

蒸腾的云雾自太古以来就有,流雨洒落千里。

白日照层巅,阳崖生石耳。

白日照耀着层层山巅,向阳的崖壁上生长着石耳。

采之悬绳梯,磴藓滑屐齿。

采石耳要悬吊绳梯,石阶上的苔藓使木屐打滑。

朱门登华筵,味敌莼丝美。

在富贵人家的华宴上出现,味道可与莼菜丝媲美。

小人勇趋利,所得仅刀匕。

小人勇敢地追逐利益,所得到的不过刀匙般微少。

鸿毛轻躯命,一坠即已矣。

视身命轻如鸿毛,一坠落便万劫不复。

吾思窒群欲,岂独艮其趾。

我想要遏制种种欲望,岂止是止住脚趾不动而已。

高深有前戒,来者慎所履。

高深之处已有前人告诫,后来的人要谨慎自己的脚步。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庐山石耳。石耳为庐山特产,生于悬崖绝壁之上,采之极险。诗从五老峰的绝壁写起,描绘石耳的生长环境、采摘之险与食用之珍,末以「窒群欲」的哲思告诫来者慎行。

逐句解读
「庐山五老峰,下临大江水」——庐山五老峰,下临大江之水。

「绝壁千余仞,青冥洞无底」——绝壁千余仞之高,青冥之中深洞无底。

「烝云自太古,流雨洒千里」——蒸腾之云自太古以来,流雨洒落千里。

「白日照层巅,阳崖生石耳」——白日照耀层层山巅,阳面崖壁生长石耳。

「采之悬绳梯,磴藓滑屐齿」——采石耳要悬挂绳梯,石阶藓苔湿滑屐齿。

「朱门登华筵,味敌莼丝美」——登朱门华筵之上,味道堪比莼丝之美。

「小人勇趋利,所得仅刀匕」——小人勇于趋利,所得不过是刀匕之微。

「鸿毛轻躯命,一坠即已矣」——如鸿毛般轻忽身命,一坠便已终结。

「吾思窒群欲,岂独艮其趾」——我想堵塞群欲,岂止是止住脚步。

「艮其趾」用《易·艮卦》之典。

「高深有前戒,来者慎所履」——高深之处有前人告诫,后来者当谨慎所行。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石耳为载体,由物及人,由实入虚。前半以五老峰的绝壁与深洞写石耳生长环境之险,中段以「悬绳梯」「滑屐齿」写采摘之危险,后半以「小人趋利」与「鸿毛轻命」的议论转入对贪欲的批判。末以「艮其趾」之易理与「慎所履」之告诫收束,将咏物诗升华为哲理诗。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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