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叶少卿

宋 · 范仲淹

译文

退也天之道,东南事了人。

退隐是天的常道东南之事已经了结的人功成身退

风波抛旧路,花月伴闲身。

将风波抛在旧路上花月陪伴着闲适之身

湖外扁舟远,门中驷马新。

湖外驾着扁舟远去门中刚有驷马归来

心从今日泰,家似昔时贫。

心从今日起安泰家境像从前一样清贫

见子登西掖,携孙过北邻。

看到儿子登上中书省带着孙子走过北邻

白云高阁曙,渌水后池春。

白云高阁迎来曙光后池绿水春意盎然

樽酒呼前辈,𬬻香扣上真。

举杯呼唤前辈老友炉香叩拜上真仙道

只应阴德在,八十富精神。

只因为有阴德存在八十岁精神仍然充沛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叶少卿,写退隐之乐。范仲淹以「退也天之道」起笔,写退隐是合乎天道的自然之举,继而铺陈退隐后的闲适生活——扁舟远泛、驷马新归、心泰家贫、含饴弄孙,最后以阴德之报、八十精神旺盛收束,全诗洋溢着退休后的从容与满足。

逐句解读
「退也天之道」——退隐是天的常道。日中则昃、月盈则亏,退隐是自然规律。

「东南事了人」——东南之事已经了结的人。指功成身退。

「风波抛旧路」——将风波抛在旧路上。不再过问官场风波。

「花月伴闲身」——花月陪伴着闲适之身。退隐后有花月相伴。

「湖外扁舟远」——湖外驾着扁舟远去。写隐逸之趣。

「门中驷马新」——门中刚有驷马归来。指儿子出仕归来。

「心从今日泰」——心从今日起安泰。退休后心境平和。

「家似昔时贫」——家境像从前一样清贫。为官清廉的写照。

「见子登西掖」——看到儿子登上西掖。西掖即中书省,指儿子入朝为官。

「携孙过北邻」——带着孙子走过北邻。写天伦之乐。

「白云高阁曙」——白云高阁迎来曙光。写居所之雅。

「渌水后池春」——后池绿水春意盎然。写环境之美。

「樽酒呼前辈」——举杯呼唤前辈老友。退隐后的社交之乐。

「𬬻香扣上真」——炉香叩拜上真仙道。修道之趣。

「只应阴德在」——只因为有阴德存在。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八十富精神」——八十岁精神仍然充沛。善报的体现。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叙手法写退隐生活,从精神到物质、从个人到家庭、从自然到人事,层层展开。

「心从今日泰,家似昔时贫」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心泰而家贫,写出了为官清廉者的退休生活:精神富足而物质清贫,二者形成意味深长的对照。末四句以阴德与八十精神作结,将退隐之乐上升为天道善报,使全诗具有了道德的肯定。

总体评价
此诗是范仲淹写退隐生活的代表作。

「心从今日泰,家似昔时贫」一联最具深度——心安而家贫,道出了一个清官的退休真相。全诗不写退隐的失落,而写退隐的从容与满足,从扁舟到含孙、从白云到渌水,一幅完整的退隐图卷徐徐展开,最后以八十富精神作结,充满了对善有善报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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