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民诗 士
宋 · 范仲淹
译文
前王诏多士,咸以德为先。
先王下诏征召天下贤士,都以德行为首要标准。
道从仁义广,名由忠孝全。
大道因仁义而广博,名声由忠孝而周全。
美禄报尔功,好爵縻尔贤。
以丰厚的俸禄回报你的功绩,以尊贵的爵位维系你的贤才。
黜陟金鉴下,昭昭媸与妍。
在金鉴之下升降考察,丑与美昭然分明。
此道日以疏,善恶何茫然。
此道日渐疏远,善恶之辨何等茫然。
君子不斥怨,归诸命与天。
君子不责怨于人,将一切归于命运与天意。
术者乘其隙,异端千万惑。
术数之人乘虚而入,异端邪说千万般迷惑人心。
天道入指掌,神心出胸臆。
将天道说成可以掌握于指掌之间,以自己的胸臆之见冒充神心。
听幽不听明,言命不言德。
听信幽暗之说而不听从明辨之理,谈论命运而不讲求德行。
学者忽其本,仕者浮于职。
求学之人忽视根本,做官之人浮于职守。
节义为空言,功名思苟得。
节义变成了空话,功名只想着苟且获取。
天下无所劝,赏罚几乎息。
天下没有可以劝勉的榜样,赏罚几乎废弛。
阴阳有变化,其神固不测。
阴阳自有变化,其神妙本来不可测度。
祸福有倚伏,循环亦无极。
祸福相互依存伏藏,循环往复也没有尽头。
前圣不敢言,小人尔能臆。
前代圣贤都不敢妄言,小人你却能凭空揣测。
裨灶方激扬,孔子甘寂默。
裨灶之流正在激扬诡说,孔子却甘于寂默不言。
六经无光辉,反如日月蚀。
六经失去了光辉,反而如同日月被蚀。
大道岂复兴,此弊何时抑。
大道难道还能复兴吗?此弊何时才能遏制?
末路竞驰骋,浇风扬羽翼。
末路之人竞相奔走钻营,浮薄之风如添羽翼。
昔多松柏心,今皆桃李色。
从前多有松柏般坚贞的心志,如今都变成桃李般浮华的表象。
愿言造物者,回此天地力。
愿那造物之主,回转这天地的力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仲淹四民诗士。前王诏多士,咸以德为先。道从仁义广,名由忠孝全。美禄报尔功,好爵縻尔贤。黜陟金鉴下,昭昭媸与妍。此道日以疏,善恶何茫然。君子不斥怨,归诸命与天。术者乘其隙,异端千万惑。天道入指掌,神心出胸臆。听幽不听明,言命不言德。学者忽其本,仕者浮于职。节义为空言,功名思苟得。天下无所劝,赏罚几乎息。阴阳有变化,其神固不测。祸福有倚伏,循环亦无极。前圣不敢言,小人尔能臆。裨灶方激扬,孔子甘寂默。六经无光辉,反如日月蚀。大道岂复兴,此弊何时抑。末路竞驰骋,浇风扬羽翼。昔多松柏心,今皆桃李色。愿言造物者,回此天地力。全诗以前王诏多士咸以德为先写古之取士以德,以此道日以疏善恶何茫然写道之疏,以术者乘其隙异端千万惑写异端之惑,以学者忽其本仕者浮于职写学仕之弊,以节义为空言功名思苟得写节义之废,以六经无光辉反如日月蚀写经之晦,以昔多松柏心今皆桃李色写今昔之变,以愿言造物者回此天地力写期于正道复振。
逐句解读
「前王诏多士,咸以德为先」——前王诏多士,咸以德为先。
「道从仁义广,名由忠孝全」——道从仁义而广,名由忠孝而全。
「美禄报尔功,好爵縻尔贤」——美禄报尔功,好爵縻尔贤。
「黜陟金鉴下,昭昭媸与妍」——黜陟金鉴之下,昭昭媸与妍。
「此道日以疏,善恶何茫然」——此道日以疏远,善恶何茫然。
「君子不斥怨,归诸命与天」——君子不斥怨,归诸命与天。
「术者乘其隙,异端千万惑」——术者乘其隙,异端千万之惑。
「天道入指掌,神心出胸臆」——天道入于指掌,神心出于胸臆。
「听幽不听明,言命不言德」——听幽不听明,言命不言德。
「学者忽其本,仕者浮于职」——学者忽其本,仕者浮于职。
「节义为空言,功名思苟得」——节义为空言,功名思苟得。
「天下无所劝,赏罚几乎息」——天下无所劝,赏罚几乎息。
「阴阳有变化,其神固不测」——阴阳有变化,其神固不测。
「祸福有倚伏,循环亦无极」——祸福有倚伏,循环亦无极。
「前圣不敢言,小人尔能臆」——前圣不敢言,小人尔能臆度。
「裨灶方激扬,孔子甘寂默」——裨灶方激扬,孔子甘寂默。
「六经无光辉,反如日月蚀」——六经无光辉,反如日月之蚀。
「大道岂复兴,此弊何时抑」——大道岂复兴,此弊何时抑。
「末路竞驰骋,浇风扬羽翼」——末路竞驰骋,浇风扬羽翼。
「昔多松柏心,今皆桃李色」——昔多松柏之心,今皆桃李之色。
「愿言造物者,回此天地力」——愿言造物者,回此天地之力。
艺术手法
一、以「松柏心」与「桃李色」对比今昔:「昔多松柏心,今皆桃李色」以松柏桃李对比——松柏之坚与桃李之艳则今昔之变,以木比人。二、以「六经如日月蚀」写经之晦:「六经无光辉,反如日月蚀」以日月蚀写晦——六经如日月蚀则经之晦,以天象写文。三、以「裨灶激扬」与「孔子寂默」对比:「裨灶方激扬,孔子甘寂默」以裨灶孔子对比——小人激扬与圣人寂默则世道之反,以人写世。
总体评价
此五言古诗四民诗士。
「昔多松柏心,今皆桃李色」以松柏桃李写士风之变,「六经无光辉,反如日月蚀」以日月蚀写经之晦,「愿言造物者,回此天地力」以造物者写正道复振之期,是范仲淹论士风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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