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运使舍人观潮 其二
宋 · 范仲淹
译文
把酒问东溟,潮从何代生。
端着酒杯问东海,潮水从哪个年代开始产生。
宁非天吐纳,长逐月亏盈。
难道不是天地的呼吸吐纳,长久追逐着月亮的圆缺盈亏。
暴怒中秋势,雄豪半夜声。
中秋时节潮水暴怒的气势,半夜时分潮声雄壮豪迈。
堂堂云阵合,屹屹雪山行。
堂堂正正如云的阵势合拢,巍然屹立如雪山在行进。
海面雷霆聚,江心瀑布横。
海面上如同雷霆聚集,江心处如同瀑布横流。
巨防连地震,群檝望风迎。
巨大的堤防连接着地震般的冲击,众多的船桨望风迎着潮头。
踊若蛟龙鬭,奔如雨雹惊。
腾踊如同蛟龙争斗,奔涌如同雨雹般惊心动魄。
来知千古信,回见百川平。
潮来时让人知道千古不变的信守,潮退时只见百川归于平静。
破浪功难敌,驱山力可并。
乘风破浪的功劳难以匹敌,驱赶山岳的力量可以并论。
伍胥神不泯,凭此发威名。
伍子胥的神灵不会泯灭,凭借潮水彰显他的威名。
赏析
题解
此诗和运使舍人观潮其二。范仲淹继续写钱塘潮——举酒问东海潮从何代生,潮乃天吐纳、随月亏盈,中秋暴怒、半夜雄豪,云阵合而雪山行、雷霆聚而瀑布横,踊若蛟龙斗、奔如雨雹惊,来有千古之信、回见百川之平,破浪功难敌、驱山力可并,伍胥神灵不泯、借此发威名。全诗以更宏大的视角写潮,从天文到地理、从神话到人世,气魄非凡。
逐句解读
「把酒问东溟,潮从何代生」——举杯问东海,潮水从哪个时代开始产生?
「宁非天吐纳,长逐月亏盈」——难道不是天地的吐纳?长久追随月亮的亏盈。潮汐与月亮的引力相关。
「暴怒中秋势,雄豪半夜声」——中秋时分暴怒之势,半夜时分雄豪之声。
「堂堂云阵合,屹屹雪山行」——堂堂正正云阵合拢,巍巍屹立雪山前行。
「海面雷霆聚,江心瀑布横」——海面上雷霆聚集,江心中瀑布横流。
「巨防连地震,群檝望风迎」——巨大的堤防连接着地震,众船望风迎潮。
「踊若蛟龙鬭,奔如雨雹惊」——踊跃如同蛟龙相斗,奔腾如雨雹惊骇。
「来知千古信,回见百川平」——潮来可知千古不变的信守,潮退只见百川平静。
「破浪功难敌,驱山力可并」——破浪之功难以匹敌,驱山之力可以并论。
「伍胥神不泯,凭此发威名」——伍子胥的神灵不会泯灭,凭此潮水发扬威名。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天文地理的视角写潮,比前一首更为宏大。
「宁非天吐纳,长逐月亏盈」将潮汐归于天地呼吸与月相变化,具有科学的观察。
「堂堂云阵合,屹屹雪山行」以军事与山岳意象写潮——云阵合是军阵之威,雪山行是山岳之壮。
「来知千古信,回见百川平」以潮的规律性与潮后的平静收束中段,写出了潮的完整性——来有信、退有平。
总体评价
此诗与前首构成双璧,前首重在潮之力的铺叙,此首重在潮之理的探问。
「宁非天吐纳,长逐月亏盈」写出了潮的天文本质,「来知千古信,回见百川平」写出了潮的哲学意味——来时惊天动地,退后一切平静,如同人生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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