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喜晴

宋 · 范浚

译文

晴山喜见晓巑岏

晴天里的山峦欣喜地看到清晨山峰高耸峻峭

笑出蓬门不暇冠

笑着走出茅门连帽子都来不及戴

风扫断云齐万弩

风扫断云如同万弩齐发般迅猛

日融残雪上三竿

太阳融化了残雪日头已升到三竿高

早黄杨柳漏春信

早早泛黄的杨柳透露出春天的讯息

晚翠枇杷凌岁寒

经冬犹绿的枇杷傲然凌驾于岁寒之上

从此林芳入幽赏

从此林间芳华可以纳入幽静的赏玩

冻醪新压味甘酸

新酿的冻醪酒刚压出味道甘中带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浚在岁暮喜逢晴天时所作。诗中描写了冬日晴天的各种景象:山峦初露、断云如弩、残雪消融、杨柳报春、枇杷凌寒,最后以新酿冻醪收束,表达了对冬日晴天的喜悦与对春天即将到来的期待。全诗以「喜」字贯穿,色调由冬日的清寒逐渐转向春日的暖意。

逐句解读

「晴山喜见晓巑岏」——晴天里的山峦,欣喜地看到清晨山峰高耸峻峭。

「巑岏」形容山峰的峻峭之态,「喜见」直接点明情感——晴天后终于可以看见山的轮廓了,此前想必是多日阴霾。

「笑出蓬门不暇冠」——笑着走出茅屋门,来不及戴帽子。「笑」字写出发自内心的欢愉,「不暇冠」写出急切出门的心情——天气晴好到连戴帽子的时间都不愿耽搁。此句将诗人的喜悦化为一个生动的动作。

「风扫断云齐万弩」——风扫断云,如万弩齐发般迅猛。

「齐万弩」以万箭齐发的军事意象写风吹散云层的气势,刚劲有力。断云被风一扫而尽,写出了风之猛烈与天晴之彻底。

「日融残雪上三竿」——太阳融化了残雪,日头已升到三竿之高。

「日融残雪」写冬晴之暖,「上三竿」写时间之晚——诗人出门时已是日上三竿,可见此前因天气不好而一直蛰居室内。

「早黄杨柳漏春信」——早早泛黄的杨柳透露出春天的讯息。

「早黄」即初显黄色,柳枝在冬末便开始泛黄,是最早的春信。「漏」字极妙——春讯不是大张旗鼓地宣告,而是悄悄地「漏」出来的,如消息不经意间走露。

「晚翠枇杷凌岁寒」——晚翠的枇杷凌驾于岁寒之上。

「晚翠」写枇杷叶经冬犹绿,「凌岁寒」写枇杷不畏严寒的品格。此句与上句对仗:杨柳报春而枇杷傲冬,一者预告将来、一者坚守当下,各具风骨。

「从此林芳入幽赏」——从此林间的芳华可以纳入幽静的赏玩了。

「从此」表明寒冬已过,好景可期,「幽赏」写出赏景的姿态——不是走马观花式的游览,而是静心细品的幽赏。

「冻醪新压味甘酸」——新酿的冻醪酒刚压榨出来,味道甘中带酸。

「冻醪」即冬日酿造的酒,「新压」即刚出榨,「味甘酸」写酒味的丰富层次。末句以味觉收束全诗,从视觉(山、云、雪、柳、枇杷)转入味觉(酒),将冬晴之喜最终落实在口腹之乐上。

艺术手法

此诗以「喜」字统领全篇,从不同角度展现冬晴的愉悦。首联以动作写喜——「喜见」「笑出」「不暇冠」;颔联以气势写喜——风扫断云、日融残雪,将自然现象写得刚健有力;颈联以对仗写喜——杨柳春信对枇杷冬翠,一柔一刚、一未来一现在;尾联以味觉写喜——新酿冻醪的甘酸之味。

「风扫断云齐万弩」一句最为奇特,以军事意象写自然气象,使冬晴之景不再是文人式的温雅,而带有一种雄健的力度。全诗从视觉到味觉,从自然到人事,从宏阔(万弩)到细微(甘酸),收放自如。

总体评价

范浚此诗以充沛的喜悦之情写出了岁暮晴天的美好。全诗最出色之处在于写景的力度与层次:「风扫断云齐万弩」以万弩齐发的比喻写风之劲,在写景诗中极为罕见;

「早黄杨柳漏春信」以「漏」字写春讯的悄然泄露,极其精妙。诗人将冬晴之喜从外在的欢愉(笑出门)逐渐内化为细腻的品赏(幽赏、甘酸),使喜悦之情不浮不躁,有深度有回味。全诗格调清健,是范浚写景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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