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杨子云传

宋 · 范浚

译文

老不晓事杨子云

年老不懂世事的扬雄

缀文讥诃坚逐贫

写文章讥诃坚决逐贫

班生曲笔甚假借

班固写史时笔法多有宽假

谓不戚戚元非真

说他不以贫贱为忧本就不是真心话

草玄欲作后人计

草写太玄想为后人留下著作

投阁自迷身不利

投阁自迷却招致身家不利

王涯筮中好其书

王涯占卜时喜好他的书

宁复逆知甘露事

又怎会预知甘露之变

蛙声紫色欺昏童

蛙声紫色欺蒙昏庸之童

义士远引如冥鸿

义士远避如冥冥之鸿

胡为颠眩尚执戟

为何神志不清还执戟在朝

美新屈首称臣雄

作美新文低头称臣于王莽

岷山沃野蹲鸱大

岷山沃野蹲鸱之大

拓落不归良已过

落拓不归确实过了

近危竟似井眉瓶

近危之境竟如井边之瓶

虚作反骚嗤楚些

空作反骚嗤笑楚辞

诡情怀禄遭嘲评

心怀诡诈贪恋禄位遭受嘲评

但用笔墨垂声名

只凭笔墨留下声名

文章要亦千古事

文章终究也是千古之事

久矣法言今正行

他的法言如今仍在流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浚读扬雄传后的感发之作。诗人对扬雄的一生进行了全面的审视与批评:讥诃逐贫不过自欺,投阁几死乃为利禄所迷,美新称臣更是丧失气节,作反骚嗤楚亦属虚伪。诗人以犀利的笔锋揭示了一个才华横溢却在利禄面前丧失操守的知识分子形象,借古讽今,发人深省。

逐句解读

「老不晓事杨子云,缀文讥诃坚逐贫」——年老不懂世事的扬雄,写文章讥诃坚决逐贫。扬雄作《逐贫赋》,以诙谐之笔与贫争辩,诗人认为这不过是文人的矫情。

「班生曲笔甚假借,谓不戚戚元非真」——班固写史时笔法多有宽假,说他不以贫贱为忧本就不是真心话。指出班固对扬雄的评价有所回护,扬雄实非真达观。

「草玄欲作后人计,投阁自迷身不利」——草写太玄想为后人留下著作,投阁自迷却招致身家不利。扬雄作《太玄》,在天禄阁校书时为王莽牵连,跳阁几死。

「王涯筮中好其书,宁复逆知甘露事」——王涯占卜时喜好他的书,又怎会预知甘露之变。王涯为唐代宰相,在甘露之变中被杀,诗人以此说明好其书者未必能避祸。

「蛙声紫色欺昏童,义士远引如冥鸿」——蛙声紫色欺蒙昏庸之童,义士远避如冥冥之鸿。写王莽篡汉时忠奸颠倒,义士远遁。

「胡为颠眩尚执戟,美新屈首称臣雄」——为何神志不清还执戟在朝,作美新文低头称臣于王莽。扬雄作《剧秦美新》谄媚王莽,是诗人最不能容忍的失节行为。

「岷山沃野蹲鸱大,拓落不归良已过」——岷山沃野蹲鸱之大,落拓不归确实过了。写扬雄故乡蜀地富饶,他却不归而留恋朝堂。

「近危竟似井眉瓶,虚作反骚嗤楚些」——近危之境竟如井边之瓶,空作反骚嗤笑楚辞。扬雄作《反离骚》批评屈原,自身却处境同样危险。

「诡情怀禄遭嘲评,但用笔墨垂声名」——心怀诡诈贪恋禄位遭受嘲评,只凭笔墨留下声名。写扬雄以文章传世却人品有亏。

「文章要亦千古事,久矣法言今正行」——文章终究也是千古之事,他的法言如今仍在流行。末句语气复杂,既承认其文学成就,又暗示文字之功难以掩盖人格之失。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纲,以史事为据,层层剥笋,揭示扬雄的矛盾与虚伪。诗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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