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弟茂通立春四首 其一

宋 · 范浚

译文

物华俱入发生辰

万物的精华都进入了萌发生长的时节

喜见花梢刺眼新

欣喜地看见花枝梢头绽放出刺目的新色

便好衔杯嚼红蕊

正好端起酒杯品嚼那红色花蕊

不须枝上火烧春

不需要在枝头点火来催燃春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浚与弟茂通唱和立春之作,共四首,此为第一首。立春为二十四节气之首,万物复苏,诗人以欣喜的心情描写立春时节的自然物象,表达了迎春的愉悦与赏春的逸兴。诗中「刺眼新」「嚼红蕊」「火烧春」等用语新奇大胆,效李贺体而自出机杼。

逐句解读

「物华俱入发生辰」——万物精华都进入了生发之时。

「物华」指自然万物的光华,「发生辰」即万物萌发生长的时令。立春之际,天地间一切都在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喜见花梢刺眼新」——欣喜地看到花枝梢头绽放出刺目的新色。

「刺眼」二字极为生新,不写「悦目」而写「刺眼」,将新芽初绽时那种鲜明夺目、令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表现得格外强烈,有李贺诗风的影响。

「便好衔杯嚼红蕊」——正该举杯饮酒、嚼食红花以庆春来。

「衔杯」即饮酒,「嚼红蕊」则是一种极为狂放不羁的姿态,将花瓣入口咀嚼,既是品赏春色,也是借花佐酒,尽显名士风流。

「不须枝上火烧春」——不必在枝头燃火来催促春天。

「火烧春」用唐代宫中「烧春」的典故,或指以火促花开放的传说。诗人认为春天已到,花已新绽,无需再以人工之力催促,自然之美已足堪赏玩。

艺术手法

此诗最显著的特点是动词与意象的大胆组合。

「刺眼」以触觉写视觉,将花色的鲜丽形容到极致;

「嚼红蕊」以味觉通感写赏花,将旁观变为亲身体验;

「火烧春」以火喻春,极尽夸张之能事。三个意象层层递进:从被动地「见」到主动地「嚼」,再到否定性地「不须烧」,诗人的态度由感受而行为而思辨,短短四句完成了从感官到理性的跳跃。全诗用字浓烈,色彩鲜明,深得李贺奇崛之趣。

总体评价

此首立春诗不落俗套,未从常规的春风、柳色入笔,而是以「刺眼」「嚼蕊」「火烧」等浓烈字眼营造出一个热烈奔放的迎春意境。范浚在此效法李贺而能自出面目,既有新奇的意象,又有理性的节制——末句「不须」二字将前文的狂放收归自然,体现了宋诗尚理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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