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砭

宋 · 范纯仁

译文

人有好胜心,当以善胜恶。

人都有好胜之心,应当以善来战胜恶。

岂宜执人我,与彼较彊弱。

岂应该执着于人我之分,与别人较量强弱。

所得无毫厘,所失已山岳。

所得到的不过毫厘,所失去的已经如同山岳。

事过徒自悔,驷马追不却。

事情过后徒然后悔,纵有驷马也追赶不回。

况临衰暮年,事尤资审度。

何况面临衰暮之年,做事尤其需要审慎度察。

如人行远道,日暮将憩泊。

如同行人走远路,日暮时分将要找地方歇息。

遵途益须慎,勿使趣向错。

沿着道路行进更加需要谨慎,不要使方向走错。

逆境是吾师,苦口多良药。

逆境是我的老师,苦口的多是良药。

岂止人难欺,将为鬼所噱。

岂止是难以欺骗别人,还将被鬼神所嗤笑。

有病在速治,姑以自砭灼。

有了病要赶紧治疗,姑且用砭石灼艾来为自己治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纯仁继《自警》之后的又一篇自省之作,以「自砭」为题,取砭石治病之意,将好胜争强之心比作需要治疗的心理疾病。诗人从日常生活中提炼出深刻的人生哲理——以善胜恶方为正道,执著人我强弱之争终将得不偿失,尤其在衰暮之年更应审慎行事。全诗以理为纲、以情为纬,是一篇以诗为药的自我疗治之作。

逐句解读
「人有好胜心,当以善胜恶」——人都有好胜之心,应当以善来战胜恶,确立全诗的核心论点。

「岂宜执人我,与彼较彊弱」——岂应该执着于人我之分,与别人较量强弱?
「所得无毫厘,所失已山岳」——所得到的不过毫厘,所失去的已经如同山岳,对比鲜明地说明争强好胜之害。

「事过徒自悔,驷马追不却」——事情过后徒然后悔,驷马难追,化用「驷不及舌」之典。

「况临衰暮年,事尤资审度」——何况面临衰暮之年,做事尤其需要审慎度察。

「如人行远道,日暮将憩泊」——如同行人走远路,日暮时分将要找地方歇息,比喻人生暮年当求安稳。

「遵途益须慎,勿使趣向错」——沿着道路行进更加需要谨慎,不要使方向走错。

「逆境是吾师,苦口多良药」——逆境是我的老师,苦口的多是良药,以逆境为师、以苦为药的深刻感悟。

「岂止人难欺,将为鬼所噱」——岂止是难以欺骗别人,还将被鬼神所嗤笑,写欺心之不可。

「有病在速治,姑以自砭灼」——有了病要赶紧治疗,姑且用砭石灼艾来为自己治疗,点明题旨。

艺术手法
一、对比论证:「所得无毫厘,所失已山岳」以毫厘与山岳的极端对比,将争强好胜的得不偿失说得触目惊心。二、比喻贴切:「如人行远道,日暮将憩泊」以行路喻人生,生动形象。三、以医喻德:「苦口多良药」「自砭灼」以治病喻修身,取砭石之意,题与旨合。四、典故自然:「驷马追不却」化用古语而不觉用典,浑然天成。

总体评价
此诗是范纯仁自省诗的姊妹篇,与《自警》侧重外在仕途不同,此篇侧重内在心性——好胜之心、人我之执。诗人以极度的坦诚剖析自身的心理弱点,而提出的治疗方法——以善胜恶、以逆境为师、以苦口为药——既是修身之道也是处世之方。全诗语言质朴如话而道理深刻,以「自砭」为题,取砭石治病之意,将道德反省与医疗隐喻结合,体现了宋代理学精神对日常生活的深刻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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