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陵重阳
宋 · 范纯仁
译文
衰年逢素节
衰老之年逢上重阳佳节,
盲卧桂江东
双目失明卧病在桂江之东。
应有登高会
应当有登高聚会的盛事,
其如摘埴翁
怎奈我是个如盲人摸行般的老翁。
扪杯难举酒
摸索着酒杯却难以举杯饮酒,
嗅菊不知丛
闻到菊花香气却看不清花丛。
白首跧僧室
白发苍苍蜷居在僧舍之中,
无烦落帽风
不必烦恼那吹落帽子的秋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纯仁谪居零陵时重阳节所作。诗以盲卧桂江东的自述开篇,写出了重阳佳节不能登高的遗憾——扪杯难举酒、嗅菊不知丛,只能跧居僧室,无烦落帽之风。全诗以残废之身写节令之感,格外沉痛。
逐句解读
「衰年逢素节,盲卧桂江东」——衰年逢此素洁之节,盲卧在桂江之东。
「应有登高会,其如摘埴翁」——应当有登高之会,但如我这样如摘埴(盲者)之老翁又能如何?
「扪杯难举酒,嗅菊不知丛」——摸着酒杯难以举杯饮酒,嗅闻菊花却不知道花丛在哪里。
「白首跧僧室,无烦落帽风」——白首之年蜷缩在僧室之中,无须烦恼落帽之风。
艺术手法
一、以残写痛:「扪杯难举酒,嗅菊不知丛」以失明后的两个具体困难——摸不到杯、看不到花——写出了重阳节的痛苦,细节真实而令人心酸。二、反讽自嘲:「无烦落帽风」用孟嘉重阳落帽之典,反其意而用之——别人登高落帽是雅事,自己连门都不能出,当然「无烦」落帽,自嘲中有深痛。三、用典精当:「摘埴」用《庄子》眇者之典,切合失明之境。四、对比强烈:「应有登高会」的应有与自己不能参与的实无形成对比,增强了遗憾之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范纯仁谪居诗中最沉痛的一篇,以失明之身在重阳佳节写出了常人难以体会的痛苦。
「扪杯难举酒,嗅菊不知丛」两句,将失明的日常之苦写得具体而微——摸杯不能饮、嗅花不能赏,节日的欢乐与自己的痛苦形成尖锐对比。末联「无烦落帽风」的自嘲,将孟嘉落帽的风雅转化为自己连出门都不能的悲哀,含蓄中有着深沉的苦涩。全诗情感沉痛而不失节制,是中国文学中咏疾诗的感人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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