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巫山遵陆以避黑石诸滩大雨不可行泊驿中一日吏士自秭归陆行者亦会

宋 · 范成大

译文

巫山信是阳云台,客行五日云不开。

巫山确实是阳台云台的所在,旅客行走了五天云雾都不散开。

阴晴何常有朝暮,夜雨少休明复来。

阴晴变化哪里有什么朝暮规律,夜雨稍微停歇明天又来了。

今朝水长不知数,没尽山根苍石堆。

今早江水上涨不知涨了多少,淹没了山脚所有的青色石堆。

东矶西矶尽如削,大滩小滩俱若雷。

东西两岸的石矶都像刀削般陡峭,大大小小的险滩水声都如雷鸣。

不知瞿唐复何似,想见万顷淙一杯。

不知瞿塘峡又是怎样的景象,想来是万顷江水倾注如一杯。

祗今水剂已壮矣,闻道陆程尤艰哉。

眼下水位已经很高了,听说陆路更加艰难啊。

摩围隘口石生角,蹋飒坡前泥似醅。

摩围隘口石头都长出了角,蹋飒坡前的泥泞如酒醅般浓稠。

眼前安得故园路,江沙江草便青鞋。

眼前哪里能找到回故园的路,只愿踏上江沙江草穿着青鞋漫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从巫山改走陆路以避开黑石诸滩,却遇大雨无法前行,只好泊宿驿中。诗中描写巫山连日大雨、江水暴涨的景象,又以瞿塘峡的想象和陆路更为艰难的消息构成双重困境,末以故园之思收束,写尽行旅之人进退维谷的苦闷。

逐句解读
「巫山信是阳云台」——巫山确实是阳台云台的所在,阳云台即巫山神女所居之台。

「客行五日云不开」——旅客行走了五天云雾都不散开,写巫山连日阴雨。

「阴晴何常有朝暮」——阴晴变化哪里有什么朝暮规律,写天气的无常。

「夜雨少休明复来」——夜雨稍微停歇明天又来了,写雨的反复不停。

「今朝水长不知数」——今早江水上涨不知涨了多少,写水势的迅猛。

「没尽山根苍石堆」——淹没了山脚所有的青色石堆,写水位之高。

「东矶西矶尽如削」——东西两岸的石矶都像刀削般陡峭,写峡壁的险峻。

「大滩小滩俱若雷」——大大小小的险滩水声都如雷鸣,写水声的震撼。

「不知瞿唐复何似」——不知瞿塘峡又是怎样的景象,以想象写前路更险。

「想见万顷淙一杯」——想来是万顷江水倾注如一杯,极写瞿塘峡水势之猛。

「祗今水剂已壮矣」——眼下水位已经很高了,水剂指水势水位。

「闻道陆程尤艰哉」——听说陆路更加艰难啊,水陆两途都不好走。

「摩围隘口石生角」——摩围隘口石头都长出了角,形容山路嶙峋难行。

「蹋飒坡前泥似醅」——蹋飒坡前的泥泞如酒醅般浓稠,醅指未滤的酒,形容泥泞。

「眼前安得故园路」——眼前哪里能找到回故园的路,写思乡之情。

「江沙江草便青鞋」——只愿踏上江沙江草穿着青鞋漫步,以归隐之愿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雨」为线索,以「难」为主题,层层推进困境。从「五日云不开」的时间持续,到「水长不知数」的江水暴涨,到「东矶西矶尽如削」的峡壁险峻,到「大滩小滩俱若雷」的水声震撼,四重困境逐层加码。后半又添陆路之难:「石生角」写山路嶙峋,「泥似醅」写道路泥泞,水陆皆穷。末联「故园路」与「青鞋」构成全诗唯一的亮色,以对故园闲适生活的想象反衬眼前的困顿。

「便青鞋」的「便」字极妙,写出了旅人对简单自由生活的向往——不求富贵,只求自在。

总体评价
此诗完整再现了峡中行旅水陆两难的困境,从天气到水势到路况,困境逐层加码而不觉重复。语言质朴而描写生动,「石生角」「泥似醅」等比喻新颖贴切,末联以故园之思收束,情深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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