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后半月天气温丽忽变奇寒晦日大雪乡人御冬之计多未办
宋 · 范成大
译文
狂飚吹小春,刮面剧剑铓。
狂风袭击小春,刮面比剑锋还利。
云气泼浓墨,午窗变曛黄。
云气如泼浓墨,午窗变为昏黄。
六花大如掌,浩荡来无乡。
雪花大如手掌,浩荡而来不知何处。
青女正熟睡,不记行新霜。
青女正熟睡,不记得行过新霜。
寒暑故密移,滕巽乃尔狂。
寒暑暗中密移,风神竟如此狂暴。
南邻炭未买,北邻绵未装。
南邻炭未买,北邻棉未装。
敢论酒价涌,束薪逾桂芳。
不敢论酒价飞涨,束薪贵过桂芳。
岂不解蚤计,善舞须袖长。
岂不知该早做打算,善舞须袖长。
频年田薄收,十家九空囊。
连年田地薄收,十家九个空囊。
被冻知不免,但恨太匆忙。
知道被冻不可避免,只恨来得太匆忙。
今朝复何朝,晴色挂屋梁。
今朝又是什么朝,晴色挂在屋梁。
人物各解严,儿童笑相将。
人物各解严寒,儿童笑着相携。
熙如谷黍温,免作沟木僵。
温暖如谷黍,免做沟中僵木。
两邻报无恙,为汝歌慨慷。
两邻报说无恙,为你们唱一曲慷慨之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重阳后半月天气温丽忽然变为奇寒,晦日又大雪,乡人御冬之计多未办的窘迫。狂飙吹袭小春,刮面比剑锋还利。云气泼洒浓墨,午窗变为昏黄。雪花大如手掌,浩荡而来不知何处。青女正熟睡,不记得行过新霜。寒暑暗中密移,风神竟然如此狂暴。南邻炭未买,北邻棉未装。不敢论酒价飞涨,束薪贵过桂芳。岂不知该早做打算,善舞须袖长。连年田地薄收,十家九个空囊。知道被冻不可避免,只恨来得太匆忙。今朝又是什么朝,晴色挂在屋梁。人物各解严寒,儿童笑着相携。温暖如谷黍,免做沟中僵木。两邻报说无恙,为你们唱一曲慷慨之歌。
逐句解读
「狂飚吹小春,刮面剧剑铓」——狂风袭击小春,刮面比剑锋还利,写暴风之猛。
「云气泼浓墨,午窗变曛黄」——云气如泼浓墨,午窗变为昏黄,写天色骤暗。
「六花大如掌,浩荡来无乡」——雪花大如手掌,浩荡而来不知何处,「六花」指雪花,写雪之盛大。
「青女正熟睡,不记行新霜」——青女(霜神)正熟睡,不记得行过新霜,写雪来得太突然连霜神都不知。
「寒暑故密移,滕巽乃尔狂」——寒暑暗中密移,风神竟如此狂暴,「滕巽」指风神,写季节交替之骤。
「南邻炭未买,北邻绵未装」——南邻炭未买,北邻棉未装,写乡人御冬之计未备。
「敢论酒价涌,束薪逾桂芳」——不敢论酒价飞涨,束薪贵过桂芳,写物价之贵——柴比桂还贵。
「岂不解蚤计,善舞须袖长」——岂不知该早做打算,善舞须袖长,写不是不知而是无力——穷困使人无法早备。
「频年田薄收,十家九空囊」——连年田地薄收,十家九个空囊,写农民的普遍贫困。
「被冻知不免,但恨太匆忙」——知道被冻不可避免,只恨来得太匆忙,写穷人的无奈。
「今朝复何朝,晴色挂屋梁」——今朝又是什么朝,晴色挂在屋梁,写雪后放晴的欣喜。
「人物各解严,儿童笑相将」——人物各解严寒,儿童笑着相携,写雪后的轻松。
「熙如谷黍温,免作沟木僵」——温暖如谷黍,免做沟中僵木,写免于冻死的庆幸。
「两邻报无恙,为汝歌慨慷」——两邻报说无恙,为你们唱一曲慷慨之歌,以庆幸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骤寒与骤晴的对比取胜。前半写寒——狂飙、浓墨、大雪、空囊、被冻;后半写晴——晴色、解严、儿童笑、谷黍温、邻人无恙。
「善舞须袖长」以谚语入诗——不是不晓而是无力,写出了贫困的根源不在懒惰而在天灾。
「十家九空囊」以数据写普遍性——不是个别而是普遍的贫困。
总体评价
此诗是范成大田园诗中最具社会关怀的作品之一。诗人不仅写天气的骤变,更写出了乡人御冬之计未办的窘迫——连年薄收使他们无力早做准备。但全诗不以悲叹收束,而以「为汝歌慨慷」的庆幸结束——活着就好。这种在灾难面前的坚韧与豁达,是范成大田园诗最动人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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