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行再示新句复次韵述怀

宋 · 范成大

译文

神仙懒学古浮丘,祖意慵参老赵州。

懒得像古时浮丘公那样修仙学道,也慵于参悟赵州从谂的禅机祖意。

四壁尘埃心似水,一生风露鬓先秋。

四壁蒙满尘埃而心境澄澈如水,一生历经风霜雨露,双鬓却已先白如秋。

病衰谨谢吴中客,技拙甘同楚国优。

病老衰弱之际谨向吴中宾客谢绝往来,才技笨拙甘愿如同楚国的优伶。

斥鷃蓬蒿元自足,世间何必卧高楼。

斥鷃鸟栖息于蓬蒿之间本来就自得其乐,世间何必非要去高楼上安卧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再和仲行述怀,写自己淡泊的心境。懒学古浮丘的神仙之道,慵参老赵州的祖师之意。四壁尘埃心如止水,一生风露双鬓先秋。病衰之中谨谢吴中客,技拙甘愿如同楚国优伶。斥鷃蓬蒿本来自足,世间何必卧高楼。全诗以自谦与自足写退隐之心。

逐句解读
「神仙懒学古浮丘」——神仙懒学古浮丘之道,「浮丘」为仙人浮丘公,写对仙道的无兴趣。

「祖意慵参老赵州」——祖意慵参老赵州之禅,「赵州」为禅宗赵州从谂,写对禅修的懈怠。

「四壁尘埃心似水」——四壁尘埃心如止水,写居处的简陋与内心的平静。

「一生风露鬓先秋」——一生风露双鬓先秋,写年华老去——鬓已如秋霜。

「病衰谨谢吴中客」——病衰中谨谢吴中来访之客,写不愿会客。

「技拙甘同楚国优」——技拙甘愿如同楚国优伶,写自甘拙朴不做巧言之人。

「斥鷃蓬蒿元自足」——斥鷃在蓬蒿之间本来自足,用《庄子》斥鷃之典——小鸟蓬蒿间已足。

「世间何必卧高楼」——世间何必卧高楼,写不慕高楼大厦——蓬蒿已足。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一系列否定写自足。

「懒学」「慵参」「谨谢」「甘同」——不求仙、不参禅、不会客、不逞巧,四种否定之后以「斥鷃蓬蒿元自足」归结——不是因为没有追求,而是因为已经满足。

「何必卧高楼」以反问写超脱——高楼虽好不如蓬蒿自得。

总体评价
此诗写退隐后的淡泊与自足,不求仙不参禅不会客不逞巧,只求蓬蒿间的自在。全诗以否定式写出了一种减法人生——减到只剩蓬蒿与斥鷃,便已自足。这是范成大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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