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午
宋 · 范成大
译文
熨斗薰笼分夏衣,翁身独比去年衰。
用熨斗和薰笼整理分放夏衣,老翁的身体比去年更加衰弱了。
已孤菖渌十分劝,却要艾黄千壮医。
已经辜负了菖蒲美酒十分殷勤的劝饮,却要靠艾草制成千壮来医治。
蜜粽冰团为谁好,丹符彩索聊自欺。
蜜粽冰团是为谁而备的美味,丹符彩绳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小儿造物亦难料,药裹有时生网丝。
小儿辈的造化也难以预料,药包上有时也结起了蛛网丝。
赏析
题解
重午即端午。此诗写端午节病中的感受——熨斗薰笼分发夏衣、身体比去年更衰弱、菖蒲酒已辜负十分劝饮、却要艾灸千壮来治病、蜜粽冰团无人共食、丹符彩索只能自欺、药裹有时也生了网丝,写出了一个病中端午节的全景——节日是别人的,自己只有药与病。
逐句解读
「熨斗薰笼分夏衣」——用熨斗和薰笼分发夏衣。端午换季,分发夏季衣物。
「翁身独比去年衰」——老翁的身体唯独比去年更加衰弱。「独」字写别人都好只有自己更差。
「已孤菖渌十分劝」——已经辜负了菖蒲绿酒的十分劝饮。菖蒲酒为端午习俗,但病中不能饮。
「却要艾黄千壮医」——却要艾灸千壮来治病。
「艾黄」即艾灸,「千壮」写灸之多次,以艾灸代饮酒,一喜一苦。
「蜜粽冰团为谁好」——蜜粽冰团为谁而好呢?节日的美食在病中无人共食。
「丹符彩索聊自欺」——丹符彩索只是聊以自欺。端午辟邪之物,但病中不因辟邪而愈,故为自欺。
「小儿造物亦难料」——小儿的造物也难以预料。
「小儿」即造化小儿,写命运的不可知。
「药裹有时生网丝」——药裹有时也生了蛛网丝。写久病不愈,连药裹都积了灰,写病之长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端午病中,「熨斗薰笼分夏衣」以节日的日常动作开篇,「翁身独比去年衰」以「独」字写自己与他人的落差。
「已孤菖渌十分劝,却要艾黄千壮医」以菖蒲酒与艾灸的对立写节日与病苦的矛盾——别人饮菖蒲而自己只能受艾灸。
「蜜粽冰团为谁好」以反问写节日美食的空虚。
「药裹有时生网丝」以药裹生蛛网的细节写病之长久,是全诗最动人的句子。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端午节为背景写病中人的孤独与无奈,「药裹有时生网丝」以药裹积灰的细节写久病不愈的绝望,触目惊心。全诗从节日的热闹到病中的冷清、从别人的欢庆到自己的煎熬,写出了一个病中端午的全景,是范成大病中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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