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露

宋 · 范成大

译文

饮少尝遭大户嗤,病中全是独醒时。

酒量小常被大酒量的人嗤笑,病中完全是独自清醒之时。

三年鲁望自怜赋,万祀渊明真止诗。

三年来如陆龟蒙一般自怜作赋,万世之后陶渊明真正做到了止酒止诗。

破戒忽传云露法,赏心仍把雪梅枝。

破戒的消息忽然传来云露酿酒之法,心中欢赏仍手把雪中梅花枝。

一杯未问长生事,先罥蛛尘药裹丝。

饮一杯尚且未问长生之事,蛛丝尘网已先缠绕在药包上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云露」,写病中偶饮的矛盾心态。诗人酒量小常遭大户嗤笑,病中更是完全清醒不能饮。如陆龟蒙自怜作赋,如陶渊明真正止酒。然而忽传云露之法可以破戒,赏心之际仍持雪梅之枝。一杯未问长生之事,蛛丝尘网已缠上药裹。全诗写病中欲饮又止的微妙心理,以幽默自嘲出之。

逐句解读
「饮少尝遭大户嗤」——酒量小常被大酒量的人嗤笑,写自己的不胜酒力。

「病中全是独醒时」——病中完全是独自清醒之时,化用屈原「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意。

「三年鲁望自怜赋」——三年来如陆龟蒙(字鲁望)一般自怜作赋,写病中的自伤。

「万祀渊明真止诗」——万世之后陶渊明真正做到了止酒,用陶渊明《止酒》诗意。

「破戒忽传云露法」——破戒的消息忽然传来云露酿酒之法,「云露」为一种美酒。

「赏心仍把雪梅枝」——心中欢赏仍手把雪中梅花枝,写风雅之趣不改。

「一杯未问长生事」——饮一杯尚且未问长生不老之事——
「先罥蛛尘药裹丝」——蛛丝尘网已先缠绕在药包上了,写病中久不服药,药裹已积尘。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矛盾和反讽为核心。病中独醒却闻云露破戒,欲饮又止,进退两难。

「独醒」用屈原之典,将病中不饮赋予道德意味。

「三年」与「万祀」的时间对照,以短暂的个人经历对照永恒的先贤典范。末句最妙——不直接说药已停服,而以「蛛尘药裹丝」的画面暗示,含蓄而有画面感。

总体评价
此诗写病中欲饮的微妙心理,既有酒徒的无奈,又有文人的风雅,还有病中人的矛盾。诗人以自嘲的口吻处理这一尴尬处境,不沉痛不矫情,而以轻松幽默出之,体现了宋诗「以戏谑写严肃」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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