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与陆务观自圣政所分袂每别辄五年离合又常以六月似有数者中岩送别至挥泪失声留此为赠
宋 · 范成大
译文
宦途流转几沉浮,鸡黍何年共一丘。
宦途流转经历了多少沉浮,何时才能共食鸡黍同住一丘。
动辄五年迟远信,常于三伏话羁愁。
动不动就是五年才能收到远方的书信,常常在三伏天谈论羁旅的愁苦。
月生后夜天应老,泪落中岩水不流。
月亮在后半夜升起天空也应老了,泪水落到中岩连水都不流了。
一语相开仍自解,除书闻已趣刀头。
一句话互相开解仍然是自我安慰,听说任命书已经催促还期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记详述了与陆游的离合缘分:自圣政所分别后,每次离别总是相隔五年,聚散又常在六月,似有定数。中岩送别时挥泪失声,留此诗相赠。诗写宦途沉浮的沧桑、重逢难期的悲愁,以及最终以除书将至的自我宽解。
逐句解读
「宦途流转几沉浮」——宦途流转经历了多少沉浮,写仕途的坎坷。
「鸡黍何年共一丘」——何时才能共食鸡黍同住一丘,鸡黍用范式张劭鸡黍之约的典故,写重逢的期盼。
「动辄五年迟远信」——动不动就是五年才能收到远方的书信,写离别的漫长。
「常于三伏话羁愁」——常常在三伏天谈论羁旅的愁苦,写聚少离多的无奈。
「月生后夜天应老」——月亮在后半夜升起天空也应老了,写月光的苍凉与夜之深沉。
「泪落中岩水不流」——泪水落到中岩连水都不流了,写泪水的沉重——连溪水都被泪水所阻。
「一语相开仍自解」——一句话互相开解仍然是自我安慰。
「除书闻已趣刀头」——听说任命书已经催促刀头了,除书即任命文书,趣即催促,刀头指还期(刀头有环,环谐音还),写即将归去的消息。
艺术手法
全诗以「数」与「泪」为核心。题记中「每别辄五年」「常于六月」写出聚散的定数,诗中「动辄五年」呼应此数,以时间的精确写出命运的无奈。
「月生后夜天应老,泪落中岩水不流」是全诗的意象高峰:月亮后半夜升起已是苍老之象,泪水落入溪中竟使水不流——这是以不可能写极悲,以超现实的想象表达无法抑制的悲痛。末联以除书将至的自我宽解收束,从极悲转向微茫的希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与陆游的离合之缘为背景,写出宦途沉浮中的深情厚谊。
「泪落中岩水不流」一句以超现实的意象将离别之痛推向极致,是范成大送别诗中最悲恸的句子之一。末以除书趣刀头的消息收束,在悲恸中留下一线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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