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溪在零陵城对岸渡江即至溪甚狭一石涧耳盖众山之水流出湘中

宋 · 范成大

译文

一水弯环罗带阔,千古零陵擅风月。

一条溪水弯弯环绕如同宽阔的罗带,千古以来零陵独占风月之美。

取名如许安得愚,因病成妍却奇绝。

取了这样的名字怎称得上愚,因病而成美却奇绝无比。

至今镜浄不可唾,犹恐先生遗翰墨。

至今溪水如镜般洁净不可亵渎,还怕有先生遗落的笔墨。

泽及溪流不庇身,付与后来商巧拙。

恩泽惠及溪流却庇护不了自身,只好留给后人评判巧拙。

我欲扁舟穷石涧,春涨未生寒濑咽。

我想乘小舟探尽石涧,春水尚未涨起冰寒的急流呜咽。

纷红骇绿四山空,惟有风篁韵骚屑。

繁花骇绿四山空寂,只有风中竹林发出萧萧声响。

清溪东去客西征,钴𬭁潭边聊驻节。

清澈的溪水向东流去旅客西行,在钴𬭁潭边暂且驻足。

何时随汝下潇湘,归路三千橹伊轧。

何时能随你顺流而下潇湘,归程三千里橹声伊轧作响。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愚溪。愚溪在零陵城对岸,渡江即至,溪甚狭不过一石涧,众山之水流出湘中。柳宗元谪居永州时名之为愚溪。诗人访愚溪,一水弯环如罗带之阔,千古零陵擅风月之美。取名如许安得为愚,因病成妍却奇绝。至今镜净不可唾,犹恐先生遗翰墨。泽及溪流不庇身,付与后来商巧拙。欲扁舟穷石涧,春涨未生寒濑咽。纷红骇绿四山空,唯有风篁韵骚屑。清溪东去客西征,钴鉧潭边聊驻节。何时随汝下潇湘,归路三千橹伊轧。

逐句解读
「一水弯环罗带阔」——一水弯环如罗带之阔。

「千古零陵擅风月」——千古零陵擅风月之美。

「取名如许安得愚」——取名如此安得为愚呢。

「因病成妍却奇绝」——因愚病而成妍却奇绝无比。

「至今镜浄不可唾」——至今水如镜净不可唾污。

「犹恐先生遗翰墨」——犹恐先生遗下翰墨。

「泽及溪流不庇身」——恩泽及于溪流却不庇自身。

「付与后来商巧拙」——付与后来人商议巧拙。

「我欲扁舟穷石涧」——我想乘扁舟穷尽石涧。

「春涨未生寒濑咽」——春涨未生寒濑呜咽。

「纷红骇绿四山空」——纷红骇绿四山皆空。

「惟有风篁韵骚屑」——唯有风篁韵骚屑之音。

「清溪东去客西征」——清溪东去而客西征。

「钴𬭁潭边聊驻节」——钴鉧潭边暂驻节。

「何时随汝下潇湘」——何时随你下潇湘。

「归路三千橹伊轧」——归路三千橹声伊轧。

艺术手法
此诗以愚溪之愚写柳宗元之愚。取名如许安得愚因病成妍却奇绝以愚与妍的反转写柳宗元之愚实为智。泽及溪流不庇身付与后来商巧拙以泽及溪流与不庇身的对比写柳宗元泽被后世而不自保。何时随汝下潇湘归路三千橹伊轧以归路之远写思归之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范成大访愚溪的佳作。因病成妍却奇绝一句最为精妙——愚溪之愚实为妍,柳宗元之愚实为智。泽及溪流不庇身以柳宗元之遭遇写千古文人之共同命运——泽被后世而自身不保。何时随汝下潇湘归路三千橹伊轧以归路之遥写思归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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