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会而作

宋 · 范成大

译文

拙是天资懒是真,本来何用戒香薰。

笨拙是我的天性,懒散是我的本真,本来又何必用戒香来熏修呢。

强阳气尽冥恩怨,杜德机深泯见闻。

刚强之气消尽后,恩怨也暗自消融;杜绝造作之机深藏,见闻也就泯灭了。

念动即时漂鬼国,心空随处走魔军。

念头一动便随即漂泊到鬼国,内心空寂则随处都有魔军出没。

室中已自空诸有,休负天机与地文。

心中已经自行空掉了一切存在,不要辜负了天机与地文。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悟道后的感受。本性拙懒,何须戒香来薰。强阳之气已尽,不再计较恩怨,杜德机已深,见闻泯灭。一念妄动便漂入鬼国,心若空寂则魔军随处游走。室中已空诸所有,不要辜负了天机与地文。

逐句解读
「拙是天资懒是真」——拙笨是天生的资质,懒惰是真实的本性。自道本性。

「本来何用戒香薰」——本来何须用戒香来薰修。

"戒香"为佛家语,写不必以外在的修行来约束本性。

「强阳气尽冥恩怨」——刚强之气已尽,恩怨已暗冥消解。

"强阳"为刚强之气,写不再争强好胜。

「杜德机深泯见闻」——杜德机已深,见闻俱泯灭。

"杜德机"用《庄子》典,指闭塞生机、与世隔绝的状态。

「念动即时漂鬼国」——妄念一动便即时漂入鬼国。

"鬼国"指地狱恶道,写一念之差便可堕落。

「心空随处走魔军」——心若空寂则魔军随处游走。

"魔军"为佛家语,写心空则不为魔所扰,魔军自去。

「室中已自空诸有」——室中已经自然空去了一切所有。

"空诸有"为佛家语,写一切皆空。

「休负天机与地文」——不要辜负了天机与地文。

"天机""地文"为天地自然的奥妙,写应顺应自然。

艺术手法
一是佛道兼融,"戒香""魔军""空诸有"为佛家语,"杜德机""天机""地文"出自《庄子》,佛道思想融合自然。二是自我剖析,从"拙""懒"的天资到"冥恩怨""泯见闻"的修行,层层深入。三是警示与期许并存,"念动即时漂鬼国"为警,"休负天机与地文"为期,相辅相成。

总体评价
此诗以悟道为主题,将佛道思想融为一体,既有深刻的自我省思,又有对天地自然的敬畏。语言凝练,义理深微,是范成大理学修养与禅悟体验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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