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今昔二首 其一
宋 · 范成大
译文
阳春白雪雅音希
阳春白雪般的高雅之音已经稀少了
俚耳冬烘辄笑嗤
俚俗之耳和冬烘先生总是嗤笑不已
麋见丽姬翻决骤
麋鹿见到美女反而急速逃走
鸟闻韶乐却忧悲
鸟听到韶乐反而忧愁悲伤
烂奚轻薄人何敢
轻薄之徒怎敢如此放肆
伏猎荒唐自不知
荒唐如伏猎之人自己却不知道
蚓窍蝇鸣莫嘲诮
蚯蚓的孔窍和苍蝇的嗡鸣不必嘲笑了
彭亨菌蠢正当时
膨胀蠢然之物正当其道
赏析
题解
此诗感叹雅俗之辨的混淆,以阳春白雪之不遇、麋鹿之惊美、鸟之悲乐等典故,写出了高雅之音不被世俗理解、庸俗之风盛行的时代之叹。
逐句解读
「阳春白雪雅音希」——阳春白雪般的高雅之音已经稀少了。
「阳春白雪」为古时高雅歌曲,和者甚寡,此处喻高雅文化之衰落。
「俚耳冬烘辄笑嗤」——俚俗之耳和冬烘先生总是嗤笑。
「冬烘」指迂腐浅陋之人,写俗人对雅音的嘲讽。
「麋见丽姬翻决骤」——麋鹿见到美女反而急速逃走。用《庄子》典故,毛嫱丽姬人之所美,麋鹿见之决骤而走,写审美因主体不同而迥异。
「鸟闻韶乐却忧悲」——鸟听到韶乐反而忧愁悲伤。韶乐为孔子所称的尽善尽美之乐,鸟却不解其妙,写至美不被认知。
「烂奚轻薄人何敢」——轻薄之人怎敢如此。
「烂奚」即轻薄之徒,愤慨之语。
「伏猎荒唐自不知」——荒唐如伏猎之人自己却不知道。
「伏猎」用唐人典故,指不学无术之人,写庸人对自己浅薄的无知。
「蚓窍蝇鸣莫嘲诮」——蚯蚓的孔窍和苍蝇的嗡鸣不要嘲笑了。蚓窍蝇鸣喻庸俗之作,劝其安分。
「彭亨菌蠢正当时」——彭亨膨胀如菌蠢之物正当其时。
「彭亨」即膨胀,「菌蠢」指菌类蠢然生长,写庸俗之风正盛的时代。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雅俗之辨,典故密集而精当。
「麋见丽姬翻决骤」与「鸟闻韶乐却忧悲」以两个反常的现象写审美标准的颠倒——美在异类眼中反而是恐惧的根源。末联以「蚓窍蝇鸣」喻庸俗、「彭亨菌蠢」喻膨胀,以物喻人,讽刺辛辣。
「正当时」三字将讽刺推至极点——庸俗之风不仅存在,而且正当其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密集的典故和辛辣的讽刺写出对时代风尚的批判,「彭亨菌蠢正当时」以菌类生长喻庸俗之风的盛行,讽刺入骨。全诗从阳春白雪的稀少到菌蠢之物的当道,写出了一个雅衰俗盛的时代缩影,是范成大感时诗中的愤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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