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坡

宋 · 范成大

译文

大山如墙缺,小山如冢累。

大山如同墙壁上的缺口,小山如同坟墓般堆叠。

众山直下看,方知此峰危。

从高处直直地向下俯瞰群山,这才知道这座山峰的高危。

木末见夔峡,一沟盎春泥。

从树梢间可以看到夔峡,峡江如同一沟盎中的春泥。

中有天下险,造化真儿嬉。

其中有着天下最险的航道,造化真是在嬉戏玩耍。

峰顶不满笑,舟中鬓成丝。

站在峰顶上都不足以笑傲一切,舟中之人却已愁得鬓发如丝。

登高尚超览,况乃绝俗姿。

登高尚且能够超然览胜,更何况这山峰有绝尘脱俗的姿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燕子坡的高险。燕子坡是峡中一处高峰,登临其上可以俯瞰夔峡。诗中以山顶俯瞰的独特视角描写群山的渺小与峡江的深陷,又以「造化真儿嬉」的感叹写自然的不可思议,末以超然之态收束。

逐句解读
「大山如墙缺」——大山如同墙壁上的缺口,以城墙的缺口比喻山间的断裂。

「小山如冢累」——小山如同坟墓般堆叠,以坟冢比喻小山的形状。

「众山直下看」——从高处直直地向下俯瞰群山,写登顶后的视角。

「方知此峰危」——这才知道这座山峰的高危,以对比手法突出燕子坡的高度。

「木末见夔峡」——从树梢间可以看到夔峡,木末即树梢。

「一沟盎春泥」——峡江如同一沟盎中的春泥,以盎中泥比喻峡江的渺小,极写视角之高。

「中有天下险」——其中有着天下最险的航道,指夔峡的险峻。

「造化真儿嬉」——造化真是在嬉戏玩耍,以儿嬉比喻大自然的随心所欲。

「峰顶不满笑」——站在峰顶上都不足以笑傲一切,不满笑即笑犹未尽。

「舟中鬓成丝」——舟中之人却已愁得鬓发如丝,以舟中人的愁苦对比山顶人的超然。

「登高尚超览」——登高尚且能够超然览胜,写山顶的开阔心境。

「况乃绝俗姿」——更何况这山峰有绝尘脱俗的姿态,以赞美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高处俯瞰」为独特视角,创造了一系列新颖的比喻:大山如墙缺、小山如冢累、峡江如盎中春泥——三个比喻从不同维度写出登高望远的震撼感。其中「一沟盎春泥」最为精妙:在山顶俯瞰,浩瀚的峡江竟如盆盎中的泥水,视角的转换使壮阔化为渺小,极具视觉冲击力。

「造化真儿嬉」以拟人手法写出造化的不可思议,既惊叹又感慨。

「峰顶不满笑」与「舟中鬓成丝」的对比,将山顶的旷达与舟中的愁苦并置,一诗之中兼有两种人生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顶俯瞰的独特视角创造了一系列惊人的比喻,将壮阔的峡江景象化为微缩的景观,视角之奇、比喻之新在宋代山水诗中独树一帜。全诗由景入理,由高俯低,由造化而人生,层层递进而意境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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