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江叠嶂
宋 · 范成大
译文
太湖嵌根藏洞宫
太湖石的嵌根中藏着洞宫
槎牙石生奫沦中
嶙峋的石头生长在深水之中
波涛投隙漱且囓
波涛冲击缝隙冲刷且咬噬
岁久缺罅深重重
年深日久裂缝越蚀越深
水空发声夜镗𨱏
水空处发出声响夜间如钟鼓
中有晴江烟嶂叠
其中藏着晴朗的江景与层叠的烟嶂
谁欤断取来何时
是谁截取来的是什么时候来的
山客自言藏奕叶
山客自己说是世代珍藏的
江上愁心惟画图
江上的愁心只有画图能表达
苏仙作诗画不如
苏仙写出的诗比画还好
当年此石若并世
当年如果此石与苏轼同时
雪浪仇池何足书
雪浪石和仇池石都不值得一提
我无俊语对巨丽
我没有秀美的语句来应对如此巨大的美丽
欲定等差谁与议
想要评定等级谁来讨论
直须具眼老香山
必须有具眼的老香山白居易
来为平章作新记
来为它品评作新的记录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烟江叠嶂图石,写石中包藏洞宫、波涛侵蚀的奇景,以苏轼画不如诗的典故写此石之美超越画笔,末以须待具眼者来品评为此石定等级。
逐句解读
「太湖嵌根藏洞宫」——太湖石的嵌根中藏着洞宫。写石中之洞如仙宫。
「槎牙石生奫沦中」——嶙峋的石头生长在深水之中。写石的生成环境。
「波涛投隙漱且囓」——波涛冲击缝隙冲刷且咬噬。写水对石的长年侵蚀。
「岁久缺罅深重重」——年深日久裂缝越蚀越深。写水的侵蚀使石缝日深。
「水空发声夜镗𨱏」——水空处发出声响夜间如钟鼓。写风过石洞的声响。
「中有晴江烟嶂叠」——其中藏着晴朗的江景与层叠的烟嶂。写石纹如江景山峦。
「谁欤断取来何时」——是谁截取来的是什么时候来的。问石的来历。
「山客自言藏奕叶」——山客自己说是世代珍藏的。写此石为山家世代相传之物。
「江上愁心惟画图」——江上的愁心只有画图能表达。用苏轼题画诗典故。
「苏仙作诗画不如」——苏仙写出的诗比画还好。写此石之美连苏轼之诗都难以形容。
「当年此石若并世」——当年如果此石与苏轼同时。写此石若为苏轼所见。
「雪浪仇池何足书」——雪浪石和仇池石都不值得一提。写此石胜过苏轼所藏二石。
「我无俊语对巨丽」——我没有秀美的语句来应对如此巨大的美丽。自谦才疏。
「欲定等差谁与议」——想要评定等级谁来讨论。写品评此石需要知音。
「直须具眼老香山」——必须有具眼的老香山(白居易)。写只有白居易这样的赏石名家才能品评。
「来为平章作新记」——来为它品评作新的记录。写需要名家来为此石作记定品。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古诗,以石的来历、形态、声韵、石纹层层铺写。
「波涛投隙漱且囓」以「漱」与「囓」写水对石的侵蚀,动态生动。
「水空发声夜镗𨱏」以钟鼓之声写风过石洞的声响,从视觉延伸到听觉。
「中有晴江烟嶂叠」以石纹如画写石的内在之美——不是外在的嶙峋而是内在的山水。全诗以苏轼藏石为参照,以「雪浪仇池何足书」写此石之胜,以「具眼老香山」写品评之难,将咏石与品人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的来历与形态写其内在之美,「中有晴江烟嶂叠」以石纹如山水写石的天然画卷。全诗以苏轼藏石为参照写此石之胜,以品评之难写知己之稀,格调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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