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闻墙外鬻鱼菜者求售之声甚苦有感三绝 其一

宋 · 范成大

译文

饭箩驱出敢偷闲,雪胫冰须惯忍寒。

被空空的饭箩驱赶出门哪里敢偷闲片刻,双腿埋在雪中须发结冰已经习惯了忍受严寒。

岂是不能扃户坐,忍寒犹可忍饥难。

难道是不能关上门坐在家中取暖,忍受寒冷尚可做到忍受饥饿却实在难以承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成大闻雪中墙外卖鱼菜者叫卖声甚苦而作三首绝句中的第一首。诗人写到卖菜者被饥饿驱赶出户,不敢偷闲,雪中双腿和须发都结了冰,已经习惯了忍寒。然而忍寒尚可,忍饥却难,深刻揭示了底层人民在严冬中的生存困境。

逐句解读
「饭箩驱出敢偷闲」——被空空的饭箩驱赶出门,哪里敢偷闲片刻。

「饭箩」指盛饭的竹器,饭箩空了便不得不出门谋生。

「雪胫冰须惯忍寒」——双腿埋在雪中、须发结冰,已经习惯了忍受严寒。

「雪胫」与「冰须」写出寒苦的具体形象。

「岂是不能扃户坐」——难道是不能关上门坐在家中?反问暗示并非不愿安居。

「忍寒犹可忍饥难」——忍受寒冷尚可做到,忍受饥饿却难以承受。以「忍寒」与「忍饥」的对比,点出问题的核心——饥寒交迫中,饥比寒更难熬。

艺术手法
此诗以层层递进的手法揭示主题。首句写不得不出门的无奈,次句写出门后的寒苦,第三句以反问退一步——不是不愿安居,末句以「忍寒」与「忍饥」的递进作结,将同情推向高潮。

「雪胫冰须」的意象极为具体鲜明,使读者如临其境。

「犹可」与「难」的对比,看似平淡,实则是全诗的灵魂,道出底层人民最根本的生存困境。

总体评价
这是范成大反映民生疾苦的代表作之一。诗人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设身处地地体察卖菜者的艰辛,以「忍寒犹可忍饥难」一句直抵问题的核心。此诗继承了杜甫、白居易关注民生的传统,而语言更为质朴精炼,是宋诗中以小见大、以浅寓深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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