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宋 · 范成大

译文

赠君以丹棘忘忧之草,青棠合欢之花。

赠你丹棘忘忧的萱草,和青棠合欢的花朵。

马脑游仙之梦枕,龙综辟寒之宝纱。

玛瑙制成的游仙梦枕,龙综织就的辟寒宝纱。

天河未翻月未落,夜长如年引春酌。

天河尚未翻转月亮尚未西沉,长夜漫漫如年且斟杯中春酒。

昔人安在空城郭,今夕不饮何时乐。

故人如今何在只余空旷城郭,今夜若不痛饮更待何时为乐。

赏析

题解

行路难,乐府旧题,多写世路艰难与离愁别绪。范成大此作借用乐府旧题,前半以赠物起兴,罗列丹棘忘忧草、青棠合欢花、马脑梦枕、龙综宝纱四种珍贵之物,似为赠别之礼;后半笔锋一转,写夜长如年、昔人不在,由赠物之盛转为及时行乐之叹。全诗虽以“行路难”为题,实则写的是人生无常、盛筵难再的感慨,在传统题材中翻出新意。

逐句解读

「赠君以丹棘忘忧之草,青棠合欢之花」——赠你丹棘忘忧之草和青棠合欢之花,丹棘即萱草,传说可以忘忧;青棠即合欢树,花可解忿。以两种可忘忧解愁的植物开篇,暗示离别之愁深重,需借物方可消解。

「马脑游仙之梦枕,龙综辟寒之宝纱」——再赠玛瑙制成的游仙梦枕和龙综织就的辟寒宝纱,这两件宝物一助人入梦神游仙境,一可辟除寒气,都是珍异之物。赠物由草木到宝器,层层加码。

「天河未翻月未落,夜长如年引春酌」——天河尚未翻转、月亮尚未西沉,长夜漫漫如年,不妨引杯斟酒。从赠物转入饮酒,夜长难眠故以酒遣之。

「昔人安在空城郭,今夕不饮何时乐」——昔人何在?唯余空城而已。今夕若不痛饮,更待何时?以反问作结,及时行乐之意沛然而出,又暗含人世沧桑之感。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采用铺排手法,以四种珍异之物构成排比句式,节奏整饬而富于装饰感。“丹棘忘忧”“青棠合欢”二物取其寓意,“马脑游仙”“龙综辟寒”二物取其功能,由植物而器物,由实而虚。后半由六言句转为七言句,节奏由舒缓而急促,情感由赠物之殷勤转为感伤之激切。末句“今夕不饮何时乐”化用《古诗十九首》“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之意,以反诘收束,力度极强。全诗前赠后叹,结构明晰,以铺陈之盛反衬感伤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人生感慨,前半铺陈赠物之丰盛,后半转入及时行乐之叹,以盛衬衰,以物寓情。范成大将传统“行路难”的世路之艰转化为人生无常的感喟,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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