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范老问病
宋 · 范成大
译文
三椽一席度秋冬
三间小屋一张席子度过秋冬
造化儿嬉困此翁
造化如小儿嬉戏般困住这个老翁
帖有王书难治眩
虽然有王羲之的法帖却治不了眩晕
文如陈檄不驱风
文章如陈琳的檄文也驱不了风寒
骨枯似枿肤如腊
骨头干枯如树桩皮肤如蜡般枯黄
发织成毡鬓作蓬
头发纠结成毡两鬓蓬乱如草
点检病身还一笑
检点病弱的身体还能一笑
本来四大满虚空
本来地水火风四大就充满虚空
赏析
题解
范老即范至能,范成大的友人。此诗为答谢范老问病之作,以自嘲的笔调写病中的狼狈——王羲之的帖治不了眩晕、陈琳的檄文驱不了风寒,形容枯槁如枯枝蜡人,但末以佛家四大皆空之理自解,苦中作乐。
逐句解读
「三椽一席度秋冬」——三间小屋一张席子度过秋冬。写居处的简陋与生活的清苦。
「造化儿嬉困此翁」——造化如小儿嬉戏般困住这个老翁。将造化拟为顽童,写命运的戏弄。
「帖有王书难治眩」——虽然有王羲之的法帖却治不了眩晕。王羲之善书,但其帖不能治病,写文物的无用。
「文如陈檄不驱风」——文章如陈琳的檄文也驱不了风寒。陈琳檄文可愈曹操头风,但自己的文章却治不了风寒,自嘲才不如人。
「骨枯似枿肤如腊」——骨头干枯如伐后的树桩,皮肤如蜡般枯黄。「枿」为伐后复生的树桩,写瘦骨嶙峋。
「发织成毡鬓作蓬」——头发纠结成毡,两鬓蓬乱如草。写病中不修边幅的邋遢。
「点检病身还一笑」——检点病弱的身体还能一笑。苦中作乐的旷达。
「本来四大满虚空」——本来地水火风四大就充满虚空。以佛家四大皆空之理自解,身体不过是假合之相。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病中自嘲,典故与自嘲交织。
「帖有王书难治眩」与「文如陈檄不驱风」以两个典故——王羲之帖与陈琳檄文——自嘲文化人的无能,雅谑兼备。
「骨枯似枿肤如腊,发织成毡鬓作蓬」以极度夸张的比喻写病中的狼狈,画面感极强。末联以「一笑」与「四大皆空」将前文的苦痛一笔消解,佛理与自嘲合而为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自嘲的笔调写病中的狼狈与旷达,「骨枯似枿肤如腊,发织成毡鬓作蓬」两句将病容写得触目惊心又滑稽可笑,是范成大病中诗的代表作。末以佛理自解,苦中作乐的精神令人感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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