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发飞鸟晨霞满天少顷大雨吴谚云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验之信然戏纪其事
宋 · 范成大
译文
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
朝霞出现不宜出门,暮霞出现可以远行千里。
今晨日未出,晓气散如绮。
今天早晨太阳还未升起,清晨的雾气散开如同丝绸。
心疑雨再作,眼转云四起。
心里怀疑雨又要下了,转眼间四方云起。
我岂知天道,吴农谚云尔。
我哪里懂得天道的规律,吴地农谚这样说的。
古来占滂沲,说者类恢诡。
自古以来占卜大雨之法,说法大多荒诞诡异。
飞云走群羊,停云浴三豨。
飞云如同奔跑的羊群,停云如同沐浴的猪。
月当天毕宿,风自少女起。
月亮行至天毕星宿时主雨,风从少女方起时主雨。
烂石烧成香,汗础润如洗。
烂石被烧灼散发香气时主雨,石础出汗湿润如洗时主雨。
逐妇鸠能拙,穴居狸有智。
斑鸠逐妇拙于占雨,穴居的狸猫有智慧预知天气。
蜉蝣强知时,蜥蜴与闻计。
蜉蝣勉强能预知时令,蜥蜴也能参与天气预报。
垤鸣东山鹳,堂审南柯蚁。
蚁冢上鹳鸟鸣叫主雨,厅堂上审察蚂蚁的动向。
或加阴石鞭,或议阳门闭。
有的方法是对阴石加鞭求雨,有的方法是关闭阳门止雨。
或云逢庚变,或自换甲始。
有的说逢庚日天气会变,有的说从换甲日开始变天。
刑鹅与象龙,聚讼非一理。
杀鹅祭天与雕刻龙形求雨,众说纷纭各执一理并非一种道理。
不如老农谚,响应捷如鬼。
不如老农的谚语灵验,响应迅速如同鬼神般。
哦诗敢夸博,聊用醒午睡。
写诗岂敢夸耀博学,不过是用来从午睡中醒醒神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戏谑的笔调记录了朝霞与降雨的气象关联。诗人观察到早晨霞光满天果然随后大雨,验证了吴地农谚「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的准确性,又以博学的态度列举了古今各种占雨之法,末以农谚之灵验与博学之无用对比收束。
逐句解读
「朝霞不出门」——朝霞出现不宜出门,是吴地农谚。
「暮霞行千里」——暮霞出现可以远行千里,也是农谚。
「今晨日未出」——今天早晨太阳还未升起。
「晓气散如绮」——清晨的雾气散开如同丝绸,写朝霞的美景。
「心疑雨再作」——心里怀疑雨又要下了,根据农谚的判断。
「眼转云四起」——转眼间四方云起,写天气的变化验证了农谚。
「我岂知天道」——我哪里懂得天道的规律,自谦之语。
「吴农谚云尔」——吴地农谚这样说的,点明农谚的来源。
「古来占滂沲」——自古以来占卜大雨之法。
「说者类恢诡」——说法大多荒诞诡异,恢诡即奇异。
「飞云走群羊」——飞云如同奔跑的羊群,一种占云之法。
「停云浴三豨」——停云如同沐浴的猪,豨即猪,又一种占法。
「月当天毕宿」——月亮行至天毕星宿时主雨,毕宿主雨。
「风自少女起」——风从少女方(西方)起时主雨,少女是风名。
「烂石烧成香」——烂石被烧灼散发香气时主雨。
「汗础润如洗」——石础出汗湿润如洗时主雨,汗础即潮湿的石柱础。
「逐妇鸠能拙」——斑鸠逐妇是拙于占雨,鸠鸣主雨。
「穴居狸有智」——穴居的狸猫有智慧预知天气。
「蜉蝣强知时」——蜉蝣勉强能预知时令。
「蜥蜴与闻计」——蜥蜴也能参与天气预报。
「垤鸣东山鹳」——蚁冢上鹳鸟鸣叫主雨,鹳鸣主雨是古占法。
「堂审南柯蚁」——厅堂上审察蚂蚁的动向,蚂蚁搬家主雨。
「或加阴石鞭」——有的方法是对阴石加鞭求雨。
「或议阳门闭」——有的方法是关闭阳门止雨。
「或云逢庚变」——有的说逢庚日天气会变。
「或自换甲始」——有的说从换甲日开始变天。
「刑鹅与象龙」——杀鹅祭天与雕刻龙形求雨。
「聚讼非一理」——众说纷纭各执一理并非一种道理。
「不如老农谚」——不如老农的谚语灵验。
「响应捷如鬼」——响应迅速如同鬼神般灵验。
「哦诗敢夸博」——写诗岂敢夸耀博学。
「聊用醒午睡」——不过是用来从午睡中醒醒神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博」与「约」的对比为核心。前半引吴地农谚,简洁明了;中间大段列举古今各种占雨之法,繁复博杂;末以「不如老农谚」一语归结——繁复的学问不如朴素的农谚灵验。中间的铺排如同一场博物学展览:飞云、停云、月宿、风名、烂石、汗础、鸠、狸、蜉蝣、蜥蜴、鹳、蚁、阴石、阳门、庚日、甲日、刑鹅、象龙——十八种占雨之法,无所不包,但「聚讼非一理」一句将博学消解为无用的纷争。
「响应捷如鬼」的「鬼」字写出农谚灵验的不可思议,与博学的「聚讼」形成强烈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的笔调比较了农谚与博学在气象预测上的效用,结论出人意料:朴素的农谚胜过繁复的学问。全诗结构严谨,铺排精彩,以博学写反博学,以繁复归简约,既是一篇气象知识的趣味汇编,又含蓄地表达了对民间智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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