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赠勤长老

宋 · 范成大

译文

从君挥麈演金乘

随你挥动麈尾演说佛家大乘之法

我已无心缠葛藤

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纠缠烦恼葛藤了

第一圆通三鼓梦

第一等的圆通在于三更梦醒

大千世界一窗灯

大千世界不过是一窗灯火

罢参柏子庭前意

参透了庭前柏树子的公案意旨

权作梅花树下僧

暂且做个梅花树下的和尚

饭饱闲行复闲坐

吃饱了饭闲步又闲坐

人间有味是无能

人间有滋味正在于无所能

赏析

题解
此诗戏赠勤长老,以佛家语入诗,写自己参禅之后的闲适心境。已无心于葛藤纠缠,三鼓梦醒,大千世界不过一窗灯火,饭后闲行闲坐,人间的真味在于"无能"二字。

逐句解读
「从君挥麈演金乘」——随你挥动麈尾演说佛乘。

"挥麈"为挥动麈尾,清谈或说法的姿态,"金乘"指佛家大乘之法。

「我已无心缠葛藤」——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纠缠葛藤了。

"葛藤"为佛家语,比喻烦恼纠缠。

「第一圆通三鼓梦」——第一等的圆通在于三鼓时的梦醒。

"圆通"为佛家语,指圆满通达,"三鼓"即三更天。

「大千世界一窗灯」——大千世界不过是一窗灯火。写万法归一,世界再大也只在一窗之间。

「罢参柏子庭前意」——罢参柏子在庭前之意的公案。

"柏子"用唐代从谂禅师"庭前柏树子"公案。

「权作梅花树下僧」——暂且做个梅花树下的和尚。写虽在俗而心境如僧。

「饭饱闲行复闲坐」——吃饱了饭闲步又闲坐。写最朴素的禅意生活。

「人间有味是无能」——人间有滋味的正是"无能"。

"无能"为自谦,也含禅意:无所能即无所执,方得自在。

艺术手法
一是佛典圆融,"金乘""葛藤""圆通""柏子"等佛家语信手拈来,自然入诗。二是大小对比,"大千世界"与"一窗灯",极大与极小对照,含禅机。三是白话入诗,"饭饱闲行复闲坐"如白话,却写出了最真切的禅意。四是反语为妙,"人间有味是无能"以贬义词写褒义,"无能"反而是最高的自在,耐人寻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赠口吻写禅悟心境,佛理与生活打成一片,既有禅意又有人间味。

"大千世界一窗灯"和"人间有味是无能"两句尤佳,前者写境界的收敛,后者写人生的旷达,堪称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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