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景楼

宋 · 范成大

译文

左披九顶云,右送大峨月。

左边披览九顶山的云雾,右边目送峨眉山的月亮。

残山剩水不知数,一一当楼供胜绝。

残存的山和余下的水不知有多少,一一对着楼窗呈现绝美的胜景。

玻瓈濯锦遥相通,指麾大渡来朝宗。

玻瓈江与濯锦江遥遥相通,指挥大渡河来朝拜归流。

川灵胥命各东去,我亦顺流呼短篷。

河川的神灵都奉命向东流去,我也顺着水流呼唤小船。

诗无杰语惭风物,頼有丹青传小笔。

诗中没有杰出的语句愧对这壮美的风物,幸好有画家的丹青小笔能传神。

仍添诗客倚栏看,令与山川相映发。

还要添上诗客倚栏观赏的身影,使人与山川相互映衬生发。

龙弯归路绕乌尤,栋云帘雨邀人留。

龙弯的归路绕过乌尤山,楼栋间云气弥漫帘外雨丝飘洒邀人留下。

若为唤得涪翁起,题作西南第一楼。

如果能唤起涪翁起来,题写为西南第一楼。

赏析

题解
万景楼在嘉州(今乐山),临大渡河与岷江交汇处,左望九顶山,右望峨眉山,视野极为开阔。此诗写万景楼的壮丽景致:九顶云、大峨月、残山剩水、玻瓈江与濯锦江相通、大渡河朝宗而来,诗人在楼上如指挥千军万马般指点江山,最后以若能唤起黄庭坚(涪翁)题写「西南第一楼」作结。

逐句解读
「左披九顶云」——左边披览九顶山的云雾,九顶山在嘉州西北。

「右送大峨月」——右边目送峨眉山的月亮,大峨即峨眉山。

「残山剩水不知数」——残存的山和余下的水不知有多少,写楼外山水的繁多。

「一一当楼供胜绝」——一一对着楼窗呈现绝美的胜景,写万景楼观景之全。

「玻瓈濯锦遥相通」——玻瓈江与濯锦江遥遥相通,玻瓈江是岷江在嘉州的一段,濯锦江是锦江在成都的一段。

「指麾大渡来朝宗」——指挥大渡河来朝拜归流,大渡河在嘉州汇入岷江,写水势的壮观。

「川灵胥命各东去」——河川的神灵都奉命向东流去,写百川归海的壮观。

「我亦顺流呼短篷」——我也顺着水流呼唤小船,写诗人也要乘舟东去。

「诗无杰语惭风物」——诗中没有杰出的语句愧对这壮美的风物,自谦之辞。

「頼有丹青传小笔」——幸好有画家的丹青小笔能传神,写以画补诗之不足。

「仍添诗客倚栏看」——还要添上诗客倚栏观赏的身影。

「令与山川相映发」——使人与山川相互映衬生发,写人景交融。

「龙弯归路绕乌尤」——龙弯的归路绕过乌尤山,乌尤山在乐山大佛旁。

「栋云帘雨邀人留」——楼栋间云气弥漫、帘外雨丝飘洒邀人留下,写楼的景致迷人。

「若为唤得涪翁起」——如果能唤起涪翁起来,涪翁即黄庭坚,号涪翁。

「题作西南第一楼」——题写为西南第一楼,以黄庭坚的书法品题赋予万景楼最高的荣耀。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大」与「小」的张力为核心。前八句写「大」——九顶云、大峨月、玻瓈江、濯锦江、大渡河,视野之广气势之壮令人叹服。

「指麾大渡来朝宗」尤其豪迈:诗人站在楼上如将军指挥,大渡河如千军万马前来朝拜。后六句转「小」——诗无杰语惭风物、頼有丹青传小笔,以自谦缩小自我;又以诗客倚栏看、令与山川相映发,将人物融入山水。末二句以黄庭坚的题品作结,将万景楼的历史地位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万景楼的壮丽景色为背景,写出「指麾大渡来朝宗」的豪迈气概。

「若为唤得涪翁起,题作西南第一楼」的结尾以虚拟的品题赋予万景楼至高的荣耀,既是诗人对万景楼的赞美,也是对黄庭坚的追慕。全诗大开大合,气象雄伟,是范成大蜀中纪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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