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童三阁

宋 · 范成大

译文

松萝羃天堕空翠

松萝遮天如同从空中落下翠绿

迎面风香三十里

迎面而来的风带着香气飘了三十里

曾宫亭亭隔瑶水

层层的宫殿亭亭玉立隔着瑶水

碧瓦琼榱五云里

碧瓦琼椽在五彩祥云之中

千佛当门无半偈

千佛在门前却没有半句偈语

声闻未解祖师意

声闻乘的弟子尚未理解祖师的意旨

徧参踏破青鞋底

遍访参学踏破了青鞋的底

前楼后阁玲珑起

前楼后阁玲珑地耸立

闲客那知如许事

闲散的客人哪里知道这么多事

东斋听雨烂熳睡

在东斋听雨随意地酣睡

觉来一转聊布施

醒来后转一转聊作布施

普请云堂来拟议

请大家到云堂来商议

赏析

题解
天童寺为明州名刹,有三阁之胜。此诗以古风写天童三阁的壮丽与禅意,从松林到殿阁、从佛法到个人感受,层次丰富。

逐句解读
「松萝羃天堕空翠」——松萝遮天如同从空中落下翠绿。

「羃天」写松萝的浓密遮蔽,「堕空翠」写翠色如从天降。

「迎面风香三十里」——迎面而来的风带着香气飘了三十里。写松林中的清风。

「曾宫亭亭隔瑶水」——层层的宫殿亭亭玉立隔着瑶水。

「曾宫」即层宫,「瑶水」美称,写殿阁与水的映衬。

「碧瓦琼榱五云里」——碧瓦琼椽在五彩祥云之中。写殿阁的华丽与高耸入云。

「千佛当门无半偈」——千佛在门前却没有半句偈语。写佛像虽多而禅意难言。

「声闻未解祖师意」——声闻乘的弟子尚未理解祖师的意旨。写禅法的深奥难悟。

「徧参踏破青鞋底」——遍访参学踏破了青鞋的底。写求法的艰辛。

「前楼后阁玲珑起」——前楼后阁玲珑地耸立。写建筑群的精美错落。

「闲客那知如许事」——闲散的客人哪里知道这么多事。自嘲不懂禅法。

「东斋听雨烂熳睡」——在东斋听雨随意地酣睡。写不参禅而听雨安眠的闲适。

「觉来一转聊布施」——醒来后转一转聊作布施。

「一转」指一转语,禅宗语,此处以戏谑口吻写。

「普请云堂来拟议」——请大家到云堂来商议。以寺院日常事务收束,归于平实。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风体写天童三阁,前半写景——松萝、风香、曾宫、碧瓦,色彩绚丽气象壮阔;中段参禅——千佛无偈、祖师难解、踏破青鞋,写求法之难;末段自嘲——闲客不知、听雨酣睡、聊作布施,以戏谑的口吻消解了前半的庄严。全诗从壮丽到深沉再到诙谐,节奏变化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风的自由体制写出天童三阁的壮丽与禅趣,从松林翠色到殿阁碧瓦、从佛法深奥到闲客酣睡,层次丰富而收束有致。

「闲客那知如许事,东斋听雨烂熳睡」以自嘲写旷达,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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