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日枕上晓作
宋 · 范成大
译文
竹响风成阵,窗明雪已花。
竹林发出声响寒风如阵列般涌来,窗纸透亮雪已经飘落如花。
柴扉吟冻犬,纸瓦啄饥鸦。
柴门前冻僵的犬发出低吟,纸瓦上饥鸦在啄食。
宿酒欺寒力,新诗管岁华。
昨夜的酒力还能抵御寒气,新写成的诗掌管着岁末时光。
日高犹拥被,蓐食愧邻家。
太阳已高还拥着被子不起,邻家早已蓐食而自己感到惭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十一月十二日清晨,写冬晨枕上所闻所见。诗人拥被不起,听风雪之声、犬鸦之动,写尽冬日的清寒与慵懒。末联以“蓐食愧邻家”写自己的迟起与邻家的勤勉对比,有自嘲之意。
逐句解读
「竹响风成阵」——竹林发出声响,寒风如阵列般涌来。风成阵写风势之大之整。
「窗明雪已花」——窗纸透亮,雪已经飘落如花。雪已花写雪已下多时。
「柴扉吟冻犬」——柴门前冻僵的犬发出低吟。吟冻犬写犬受冻之态,“吟”字写出低声哀叫。
「纸瓦啄饥鸦」——纸瓦上饥鸦在啄食。纸瓦即覆盖纸的屋瓦,饥鸦啄食写冬日鸟雀觅食之难。
「宿酒欺寒力」——昨夜的酒力还能抵御寒气。宿酒即隔夜未消的酒意,“欺”字写酒力胜过寒气。
「新诗管岁华」——新写成的诗掌管着岁末时光。管岁华即诗中度日,以诗遣时。
「日高犹拥被」——太阳已高还拥着被子不起。冬日慵懒之态。
「蓐食愧邻家」——邻家早已蓐食而自己尚卧,感到惭愧。蓐食即早起在席上进食,指匆忙早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听觉、视觉交织写冬晨之景。“竹响”是听觉,“窗明”是视觉,“风成阵”与“雪已花”对仗工整。“吟冻犬”与“啄饥鸦”以动物之苦写冬日之寒,“吟”与“啄”各写一态。颈联“宿酒欺寒力,新诗管岁华”以酒与诗两种文人雅事写冬居生活,“欺”字和“管”字将无生命之物拟人化,既写酒力又写诗情。末联以“犹”和“愧”收束,自嘲中有闲适,闲适中有自省。
总体评价
此诗写冬晨闲居之趣,以细腻的感官描写和巧妙的拟人手法将清寒慵懒写得生动有趣。“宿酒欺寒力,新诗管岁华”一联最为警策,酒欺寒、诗管岁,将文人的风雅与冬日的慵懒融合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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