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倒退

宋 · 范成大

译文

山前壁如削,山后崖复断。

山前的崖壁如同刀削般陡峭,山后的悬崖又断开了。

向吾达陇首,如海到彼岸。

当我到达山岭顶端时,如同渡过大海到了彼岸。

那知下岭处,栗甚履冰战。

哪知下岭的地方,恐惧甚于履薄冰而战栗。

牵前带相挽,缒后衣尽绽。

前面的人拉着衣带相牵引,后面的人吊着衣服都绽裂了。

健倒辄寻丈,徐行厪分寸。

猛然跌倒动辄就是一丈多远,缓慢行走仅能移动分寸。

上疑缘竹竿,下剧滚金弹。

往上爬像是攀缘竹竿,往下走简直如同滚落的金弹。

岂惟蛇退舍,飞鸟望崖反。

不仅是蛇要退避三舍,连飞鸟看到这崖壁也要折返。

稍喜一径平,犹有千石乱。

稍稍欣慰有一段平路,却仍有许多乱石。

仍逢新烧畬,约略似耕畔。

又遇到新烧过的畲田,大致像是耕过的田畔。

心知人境近,颦末百忧散。

心中知道离人烟已近,皱着的眉头舒展百忧消散。

山民茆数把,鬼质犊子健。

山民只有几把茅草搭的屋子,形容枯槁但小牛犊却健壮。

腰镵走迎客,再拜复三叹。

腰间插着铁铲跑来迎接客人,再三叩拜又连声感叹。

谓匪人所蹊,官来定何干。

说这不是人走的路,官人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傥为饥火驱,平地岂无饭。

若是被饥饿驱使,平地上难道没有饭吃。

意者官事迫,如马就羁绊。

料想是公事所迫,如同马匹被套上了羁绊。

我乃不能答,付以一笑粲。

我竟无法回答,只好付之一笑。

赏析

题解
此诗蛇倒退。山前壁如刀削,山后崖又中断。向吾达陇首之时,如海到彼岸。哪知下岭之处,战栗甚于履冰。牵前以带相挽,缒后衣尽绽裂。健倒辄寻丈之远,徐行仅分寸之微。上疑缘竹竿而上,下剧滚金弹而下。岂惟蛇退舍,飞鸟望崖而返。稍喜一径平坦,犹有千石错乱。仍逢新烧之畬,约略似耕畔。心知人境近了,颦末百忧散去。山民茆数把之屋,鬼质犊子健壮。腰镵走来迎客,再拜复三叹息。谓匪人所蹊径,官来定有何干。傥为饥火所驱,平地岂无饭食。意者官事逼迫,如马就羁绊。我乃不能回答,付以一笑粲然。

逐句解读
「山前壁如削」——山前壁如刀削。

「山后崖复断」——山后崖又中断。

「向吾达陇首」——向吾达陇首之时。

「如海到彼岸」——如海到彼岸。

「那知下岭处」——哪知下岭之处。

「栗甚履冰战」——战栗甚于履冰。

「牵前带相挽」——牵前以带相挽。

「缒后衣尽绽」——缒后衣尽绽裂。

「健倒辄寻丈」——健倒辄寻丈之远。

「徐行厪分寸」——徐行仅分寸之微。

「上疑缘竹竿」——上疑缘竹竿而上。

「下剧滚金弹」——下剧滚金弹而下。

「岂惟蛇退舍」——岂惟蛇退舍。

「飞鸟望崖反」——飞鸟望崖而返。

「稍喜一径平」——稍喜一径平坦。

「犹有千石乱」——犹有千石错乱。

「仍逢新烧畬」——仍逢新烧之畬。

「约略似耕畔」——约略似耕畔。

「心知人境近」——心知人境近了。

「颦末百忧散」——颦末百忧散去。

「山民茆数把」——山民茆数把之屋。

「鬼质犊子健」——鬼质犊子健壮。

「腰镵走迎客」——腰镵走来迎客。

「再拜复三叹」——再拜复三叹息。

「谓匪人所蹊」——谓匪人所蹊径。

「官来定何干」——官来定有何干。

「傥为饥火驱」——傥为饥火所驱。

「平地岂无饭」——平地岂无饭食。

「意者官事迫」——意者官事逼迫。

「如马就羁绊」——如马就羁绊。

「我乃不能答」——我乃不能回答。

「付以一笑粲」——付以一笑粲然。

艺术手法
此诗以蛇倒退写峡路之险与山民之疑。山前壁如削山后崖复断以壁削与崖断写山之险。健倒辄寻丈徐行厪分寸以健倒寻丈与徐行分寸写下岭之难。岂惟蛇退舍飞鸟望崖反以蛇退与鸟返写路之险——蛇都退却,鸟都折返。谓匪人所蹊官来定何干以山民之疑写官民之隔。

总体评价
此诗以蛇倒退写峡路之险与山民之疑。岂惟蛇退舍飞鸟望崖反以蛇退与鸟返写路之险最为传神——蛇倒退之地名正应此意。谓匪人所蹊官来定何干以山民之疑写官民之隔最为深刻——山民不解官为何来此非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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