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峡
宋 · 范成大
译文
兹行看山真饱谙,今晨出峡仍穷探。
这趟行程看山真是饱览熟悉了,今晨出峡仍然要穷尽探看。
南矶北矶白铁壁,千峰万峰苍玉𥮾。
南矶北矶如同白色的铁壁,千万座山峰如同苍玉簪插。
横前直疑江已断,崛起竞与天相搀。
横亘在前简直让人怀疑江水已断,山峰崛起争相与天相搀。
蜀山欲穷此盘礴,禹力已尽犹镌劖。
蜀地群山在此磅礴欲穷,大禹治水之力已尽仍然在雕凿。
望舒宫中金背蟾,泥涂脱尽余老馋。
月宫中那只金背蟾蜍,泥涂全部脱尽只剩老馋模样。
下饮岷江不知去,流涎落吻如排髯。
低头饮岷江之水不知归去,口水落在嘴边如排列的胡须。
挈瓶檥棹𣂏清甘,未暇煮茗和姜盐。
提瓶划桨舀取清甜江水,还没来得及煮茶加上姜盐。
聊将涤砚濡我笔,恍惚诗律高巉岩。
姑且用来洗砚台润湿我的笔,恍惚间诗律高峻如巉岩。
赏析
题解
扇子峡是西陵峡中的一段峡谷。此诗写出峡时看山已饱谙,但今晨出峡仍要穷尽探究:南矶北矶如同白铁壁,千峰万峰如同苍玉簪,横在前方直疑江已断了,崛起竞相与天搀接,蜀山到此将穷而山势盘礴,大禹治水之力已尽犹有镌劖,月宫中的金背蟾蜍脱尽泥涂只剩老馋,下饮岷江不知去向,流涎落吻如排髯,提瓶停舀取清甘之水,未暇煮茶调和姜盐,姑且用来洗砚濡笔,恍惚间诗律也高巉岩。
逐句解读
「兹行看山真饱谙」——此行看山真正饱览熟谙,写三峡之行的看山之多。
「今晨出峡仍穷探」——今晨出峡仍然穷尽探究,写出峡前仍要看山。
「南矶北矶白铁壁」——南矶北矶如同白铁壁,写两岸矶石如铁壁。
「千峰万峰苍玉𥮾」——千峰万峰如同苍玉簪,𥮾即簪,写山峰如玉簪矗立。
「横前直疑江已断」——横在前方直疑江水已经断了,写江面被山阻隔。
「崛起竞与天相搀」——崛起竞相与天搀接,写山势之高。
「蜀山欲穷此盘礴」——蜀山到此将穷而山势盘礴,写蜀山的终结与余势。
「禹力已尽犹镌劖」——大禹治水之力已尽犹有镌劖,镌劖即雕刻开凿,写大禹开峡之功。
「望舒宫中金背蟾」——月宫中的金背蟾蜍,望舒是月御,写月亮。
「泥涂脱尽余老馋」——泥涂脱尽只余老馋,写月亮升起如蟾蜍脱泥。
「下饮岷江不知去」——下饮岷江不知去向,写月影映入江中。
「流涎落吻如排髯」——流涎落吻如排列的胡须,写月光洒落如须。
「挈瓶檥棹𣂏清甘」——提瓶停舀取清甘之水,𣂏即酌取。
「未暇煮茗和姜盐」——未暇煮茶调和姜盐,写行色匆匆。
「聊将涤砚濡我笔」——姑且用来洗砚濡笔。
「恍惚诗律高巉岩」——恍惚间诗律也高如巉岩,写以山水之水洗砚而诗亦如山高。
艺术手法
全诗以「看山」与「写诗」的转化为核心。前八句写看山——白铁壁、苍玉簪、江断、天搀、盘礴、镌劖,以壮美的笔触写出峡中群峰的雄奇。后八句转写诗——蟾蜍月影、饮水流涎、洗砚濡笔,以江水洗砚的奇想将山水之美转化为诗歌之力。
「恍惚诗律高巉岩」是全诗的升华——以山水之水洗笔,诗歌也如巉岩般高峻,自然之美化为艺术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扇子峡的壮美为对象,写出看山与写诗的转化。
「千峰万峰苍玉簪」的山水之美与「恍惚诗律高巉岩」的诗歌之美构成呼应——以山水之水洗笔,诗歌也如山高,将自然美与艺术美统一于一个奇妙的比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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