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香花

宋 · 范成大

译文

万粒丛芳破雪残

无数花粒簇拥着在残雪中绽放

曲房深院闭春寒

曲折的闺房深锁的院落中春寒尚未退去

紫紫青青云锦被

紫色青色的花朵如同云锦铺成的被褥

百叠薰笼晚不翻

层层叠叠的薰笼到傍晚也不曾翻转

酒恶休拈花蘂嗅

酒醉不适时不要去闻花蕊

花气醉人𬪩胜酒

花气令人沉醉浓烈胜过美酒

大将香供恼幽禅

大可将此花香供上扰恼幽静的禅修

恰在兰枯梅落后

恰好是在兰花凋枯梅花落尽之后开放

赏析

题解
《瑞香花》描写瑞香花的浓香与繁盛。瑞香花为宋代名花,花小而香气浓郁,常于早春开放。诗中写瑞香花在深院春寒中破雪而开,其香气之浓烈甚至胜过美酒,足以恼乱禅心。全诗以花之浓香为中心,层层铺写,既有对花卉之美的赞叹,也有以花香调侃禅修的幽默。

逐句解读
「万粒丛芳破雪残」——无数花粒簇拥着在残雪中绽放。

"万粒"写花之繁密,"破雪残"写其不畏寒冷,在残雪未消时便傲然开放。

「曲房深院闭春寒」——曲折的闺房与深锁的院落中,春寒仍被关在门外。

"闭春寒"写院落之深,春寒尚重,瑞香花却已在室内含苞待放。

「紫紫青青云锦被」——紫色的、青色的花朵如同云锦铺成的被褥。

"紫紫青青"叠词极写花色之丰富浓丽,"云锦被"比喻花簇如锦被般铺展开来。

「百叠薰笼晚不翻」——层层叠叠的薰笼在傍晚也不曾翻转,可见香气之浓无需添香。

"百叠"写薰笼之多,暗示室内香气本已极浓。

「酒恶休拈花蘂嗅」——酒醉不适时不要去闻花蕊。

"酒恶"即醉酒不适之感,"休拈花蘂嗅"是劝诫之语,因为花气太浓,酒醉之人闻之更觉不适。

「花气醉人𬪩胜酒」——花气令人沉醉,其浓烈胜过美酒。

"𬪩"即浓,花香之浓竟然胜过酒力,极写香气之烈。

「大将香供恼幽禅」——大可将此花香作为供品来扰乱幽静的禅修。

"恼幽禅"即扰恼禅定之人,以花香之浓烈调侃禅修之清静。

「恰在兰枯梅落后」——恰好是在兰花凋枯、梅花落尽之后开放。写瑞香花开放的时节,兰梅已谢而瑞香方盛,填补了花期的空白。

艺术手法
其一,通感手法的运用。

"花气醉人𬪩胜酒"将嗅觉转化为味觉和醉感,以酒的浓烈比喻花香的醉人,通感精妙。其二,对比映衬。

"酒恶"与"花气醉人"形成对比——酒本醉人,花香却更甚于酒;

"恼幽禅"与"幽"字本身暗示的清静形成反差,以浓香扰清静。其三,时令的精确定位。

"恰在兰枯梅落后"一句,将瑞香花置于兰梅之间,既写其开花的时令特征,也暗示其承接兰梅的高洁品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瑞香花之浓香为核心,从花的破雪开放写到香气胜酒、恼乱禅心,层层推进,妙趣横生。

"花气醉人𬪩胜酒"一句尤为精彩,以通感手法将花香的浓烈写得具体可感。

"大将香供恼幽禅"则将花卉描写从审美层面推向了哲学调侃,以花香扰禅,诙谐中见深意。全诗语言华美而不浮艳,格调清新而饶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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