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快晴静胜堂席上

宋 · 范成大

译文

一笑憧憧鴈鹜行,簿书堆里赋秋阳。

一笑看着忙碌如雁鸭排行的同僚,在文书堆中吟咏秋日的阳光。

心如坠絮沾泥懒,身似飞泉激石忙。

心如同飘落的柳絮沾了泥土般懒散,身体如同飞泉激石般忙碌。

雨后蹲鸱先稻熟,霜前浮蚁鬭枨香。

雨后芋头比稻子先成熟,霜前新酿的酒沫与橘子的香气争胜。

天涯节物遮愁眼,且复随乡便入乡。

天涯的节令风物遮住了忧愁的双眼,姑且再随乡入乡随俗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雨快晴后在静胜堂宴席上的感慨。诗人在繁忙的公务之余赋诗秋阳,以「心如坠絮沾泥懒」与「身似飞泉激石忙」的对比写出内心的疲倦与外在的忙碌,末以「随乡入乡」的自我开解收束。

逐句解读
「一笑憧憧鴈鹜行」——一笑看着忙碌如雁鸭排行的同僚,憧憧形容忙碌不停。

「簿书堆里赋秋阳」——在文书堆中吟咏秋日的阳光,写公务之暇的文雅。

「心如坠絮沾泥懒」——心如同飘落的柳絮沾了泥土般懒散,写内心的疲倦无力。

「身似飞泉激石忙」——身体如同飞泉激石般忙碌,写外在的奔忙不息。

「雨后蹲鸱先稻熟」——雨后芋头比稻子先成熟,蹲鸱即芋头。

「霜前浮蚁鬭枨香」——霜前新酿的酒沫与橘子的香气争胜,浮蚁指酒面上的泡沫。

「天涯节物遮愁眼」——天涯的节令风物遮住了忧愁的双眼。

「且复随乡便入乡」——姑且再随乡入乡随俗吧,写入乡随俗的达观。

艺术手法
全诗以「懒」与「忙」的矛盾为核心。

「心如坠絮沾泥懒」写内心的无力——如絮沾泥,无法振作;

「身似飞泉激石忙」写外在的奔波——如泉激石,不得停歇。心懒身忙,身心分离,是仕宦者最深刻的困境。颈联以「蹲鸱先稻熟」与「浮蚁鬭枨香」的美食美酒写出蜀地的物产之丰,以感官的满足暂时慰藉内心的疲惫。末联「随乡入乡」以谚语入诗,既有自我开解的达观,也有无可奈何的妥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心懒身忙」的矛盾写出仕宦者的内在困境,「坠絮沾泥」与「飞泉激石」的比喻一静一动、一内一外,对比鲜明而感受深切。末以入乡随俗的达观收束,虽是妥协也含着一份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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