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浪矶阻风

宋 · 范成大

译文

浦口舟藏寻丈悭,篙师抱膝朝暮闲。

浦口的船只藏匿在狭小的空间里,船夫抱膝从早到晚无所事事。

逆风来从水府庙,浊浪欲碎小孤山。

逆风从水府庙那边吹来,浑浊的浪头仿佛要将小孤山击碎。

太白犹高缺蟾堕,长江未尽归鬓斑。

太白星依然高悬残月已经西落,长江还未走到尽头而归人的双鬓已经斑白。

短歌聊复怨行路,当有听者凋朱颜。

短歌姑且再次抱怨行路的艰难,应当有听者为此而红颜憔悴。

赏析

题解
澎浪矶在小孤山附近,因风浪大而得名。此诗写澎浪矶阻风的困顿:浦口藏船只有寻丈之地,篙师抱膝朝暮闲坐,逆风从水府庙方向吹来,浊浪仿佛要击碎小孤山,太白星还高悬而缺月已坠,长江未到尽头而归人鬓已斑白,短歌姑且怨行路之难,应当有听者为之凋零朱颜。

逐句解读
「浦口舟藏寻丈悭」——浦口藏船只有寻丈的狭窄之地,悭即吝啬狭窄,写泊船之难。

「篙师抱膝朝暮闲」——篙师抱膝从早到晚闲坐,写阻风中的无聊。

「逆风来从水府庙」——逆风从水府庙的方向吹来,水府庙是江边的水神庙。

「浊浪欲碎小孤山」——浊浪汹涌仿佛要击碎小孤山,写风浪之大。

「太白犹高缺蟾堕」——太白星还高悬而缺月已坠落,写时间的推移——从夜到黎明。

「长江未尽归鬓斑」——长江还未走尽而归人的鬓发已斑白,写旅途的漫长与人的衰老。

「短歌聊复怨行路」——短歌姑且怨行路之难,写以歌遣愁。

「当有听者凋朱颜」——应当有听者为之凋零朱颜,写行路之难令人衰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阻」与「老」的交织为核心。

「浦口舟藏寻丈悭」是空间的阻——泊船之地狭窄;

「逆风来从水府庙」是自然的阻——逆风不息;

「太白犹高缺蟾堕」是时间的阻——一夜已过仍在原地。三层「阻」最终指向「长江未尽归鬓斑」——路未尽而人已老。末以「当有听者凋朱颜」收束——行路之难不仅令人怨,更令人老,连听者都要为之凋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澎浪矶阻风为背景,写出旅途的困顿与人生的衰老。

「长江未尽归鬓斑」以路未尽与鬓已斑的对比写出人生苦短的感慨,「当有听者凋朱颜」以共情的力量将个人之苦升华为普世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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