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徐道中

宋 · 范成大

译文

生憎行路与心违

最恨行路之事与心愿相违

又逐孤帆擘浪飞

又追随着孤帆劈开波浪飞驶

吴岫涌云穿望眼

吴地山峰间云雾涌动穿透了远望的双眼

楚江浮月冷征衣

楚地江面浮着月光寒冷侵入行旅的衣衫

长歌悲似垂垂泪

长歌的悲凉如同不断落下的泪水

短梦纷如草草归

短暂的梦境纷乱如同草草归去

若有一廛供闭户

如果有一小块土地供我安居闭户

肯将篾舫换柴扉

岂肯不愿弃舟登岸换一扇柴门归居

赏析

题解
《南徐道中》写的是诗人在南徐(今江苏镇江)道中的行旅之愁。南徐为古地名,即镇江,地处长江南岸,为南北交通要冲。诗中写行路之苦与思归之念,以吴岫楚江的壮阔景象烘托旅途的孤寒,末以"若有一廛供闭户"表达对安居的深切渴望。

逐句解读
「生憎行路与心违」——最恨行路之事与心愿相违。

"生憎"即最恨、极厌恶,行路非出本心而是身不由己。

「又逐孤帆擘浪飞」——又追随着孤帆破浪飞驶。

"擘浪"为劈开波浪之意,写船行之速。

「吴岫涌云穿望眼」——吴地的山峰间云雾涌动,穿透了远望的双眼。

"吴岫"指镇江一带的山峦,"穿望眼"写远望之切,云雾遮目更添焦灼。

「楚江浮月冷征衣」——楚地的江面浮着月光,寒冷侵入行旅的衣衫。

"楚江"即长江,月色清冷,征衣单薄。

「长歌悲似垂垂泪」——长歌的悲凉如同不断落下的泪水。

"垂垂泪"写泪水不断,歌声与泪水同悲。

「短梦纷如草草归」——短暂的梦境纷乱如同草草归去。梦中归家却匆匆醒来,梦境的短暂更添惆怅。

「若有一廛供闭户」——如果有一小块土地供我安居闭户。

"一廛"为一夫之田,指极小的居所。

「肯将篾舫换柴扉」——岂肯用竹船去换柴门?意谓即使有极小的居所也胜过漂泊行船,宁愿弃舟归居。

艺术手法
其一,对偶的工整与情感的呼应。

"吴岫涌云穿望眼"对"楚江浮月冷征衣",空间对空间,视觉对触觉,工整中见旅途的全方位感受。

"长歌悲似垂垂泪"对"短梦纷如草草归",长对短,悲对梦,歌声与梦境交织。其二,以景写情。吴岫的涌云、楚江的浮月,既是实写行旅之景,也烘托了愁情之浓。其三,假设与反问的收束。末联以假设("若有一廛")和反问("肯将")表达归隐之愿,语气坚决而情感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旅之苦写归隐之愿,情感深沉而笔力雄健。

"吴岫涌云穿望眼,楚江浮月冷征衣"一联将视觉与触觉、空间与情感交织,写出了行旅中的全方位感受。

"长歌悲似垂垂泪,短梦纷如草草归"则以悲歌与短梦的对照写尽旅途的凄凉。末联以"一廛供闭户"的微薄愿望表达对安居的深切渴望,读之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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