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病春疫作诗悯之

宋 · 范成大

译文

乖气肆行伤好春,十家九空寒螀呻。

乖戾之气肆意横行伤害了大好春光,十家有九家一贫如洗如寒蝉哀呻。

阴阳何者强作孽,天地岂其真不仁。

阴阳之气到底是哪个在强行作祟,天地难道真的如此不仁不义?

去腊奇寒衾似铁,连年薄热甑生尘。

去年腊月奇寒无比,棉被冰冷如铁;连年暖热少雨,饭甑都积满了灰尘。

疲甿惫矣可更病,我作此诗当感神。

疲惫的百姓已经困顿不堪,怎能再遭受疾病的折磨,我写下这首诗当以此感动神明。

赏析

题解
此诗悯惜民间春疫。乖戾之气横行伤害大好春光,十家九空寒蝉般呻吟。阴阳何者强作孽?天地岂真的不仁?去年腊月奇寒被子如铁,连年薄热蒸甑生尘。疲民惫极又加疾病,我作此诗当可感动神明。全诗以对天道的质问写对民瘼的悲悯。

逐句解读
「乖气肆行伤好春」——乖戾之气横行伤害大好春光,写疫疠之气横行。

「十家九空寒螀呻」——十家九空寒蝉般呻吟,「寒螀」为寒蝉,写民众的普遍困苦。

「阴阳何者强作孽」——阴阳何者强作此孽?质问灾祸的根源。

「天地岂其真不仁」——天地岂真的不仁?用《老子》「天地不仁」之典反问——天地不会真的不仁。

「去腊奇寒衾似铁」——去年腊月奇寒被子如铁,写去冬之寒。

「连年薄热甑生尘」——连年薄热蒸甑生尘,写近年旱热——甑中无米可蒸。

「疲甿惫矣可更病」——疲民惫极又加疾病,「甿」为农民,写灾上加灾。

「我作此诗当感神」——我作此诗当可感动神明,写诗人的愿望——以诗感天。

艺术手法
此诗以质问的语气写悲悯。

「何者强作孽」「岂其真不仁」——两个反问指向天地的责任,但诗人并不真的认为天地不仁,而是在追问——如果不是天地不仁,那灾害从何而来?这种质问不是否定天道而是呼唤天道的回归。

「当感神」以诗人的虔诚收束——无法改变现实,只能以诗感动神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范成大最具社会关怀的作品之一。奇寒、薄热、疲甿、疫病——四重灾害叠加于民众身上。诗人以「天地岂其真不仁」的质问写出了对天道的困惑与对苍生的悲悯,而「我作此诗当感神」的结语则写出了文人的无力与坚持——改变不了现实,至少可以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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